做戏

 现场的每个人都相信,桃夭居的东次间藏着“秘密”,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提出进屋看一眼。柳彦行更是迫不及待地催促着陆勉之前往桃林,好让埋伏在东次间的手下顺利脱逃。

 静室门口,陆勉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高声疾呼:“大当家,您快派人去救二当家,她被葛云朝关在了县衙。”

 “你说什么?!”柳彦行和吕蒙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吕蒙一把推开自己身旁的陆宕,大步走上前,揪住陆勉之的衣领,恶狠狠地逼问他,“你再说一遍,二当家怎么了?”

 陆勉之拍打吕蒙的手腕,呵斥他放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屋内传来一连串咳嗽的声音,紧接着是沈昭虚弱的声音:“安安怎么了,她怎么会和葛世子扯上关系的?你快说清楚。”随着这句话,屋内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门上映出两个身影,是沈昭和沈安安的丫鬟。

 柳烟青本能地想要打开房门,柳彦行已经先一步挡住大门,大叫:“都住嘴,就在廊下说话。”他横一眼柳烟青,目光转向陆勉之,“陆当家,你把话说清楚。”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想清楚再说,大当家受不得刺激。”

 “放手!”陆勉之呵斥吕蒙,气得憋红了脸。

 吕蒙想了想,猛地推开陆勉之,害他险些摔个屁股墩。他气哼哼地威胁陆勉之:“你小子,你敢胡说八道,老子砍了你的脑袋当球踢。”

 他的话音刚落,柳家兄妹同时开口。柳彦行沉着脸催促陆勉之“快说”,柳烟青一脸急切地盯着陆勉之,要求陆勉之向她保证,沈安安并没有遇到危险。

 就在这一连串的混乱中,只有沈忠低头站在院子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吵嚷声,偶尔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一眼桃夭居。

 距离沈忠不远的地方,陆宕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吕蒙。他的任务是把吕蒙安然送回飞蛾谷,在沈安安返回山寨之前,确保吕蒙的人身安全。

 小木屋的屋檐下,众人不再出声,目光落在陆勉之身上,就连门后的沈昭也尽量压抑咳嗽的声音,侧耳聆听。

 陆勉之清了清喉咙,斟酌说辞:“昨日,我和二当家下山打探朝廷诏安水匪的细节。葛云朝不分青红皂白,命人把我关进大牢,又把二当家强行带去县衙软禁了起来。”

 沈昭剧烈地咳嗽。吕蒙啐一口,恶狠狠地叫嚷:“老子这就去杀了他。”他闷头往桃林外面走去。

 “站住!”柳彦行试图喝止吕蒙,吕蒙压根不理会他。柳彦行命令陆宕,“快拦住他,陆勉之在说谎!”

 吕蒙停下了脚步。陆勉之怒视柳彦行:“我哪句话说谎了?我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能救出安安。”

 柳彦行冷笑:“陆勉之,我问你,哑男呢?他从不离开安安左右。有他在,没人动得了安安。”

 吕蒙忙不迭点头附和:“对,有郎君在,官府怎么可能拿住安安。”

 陆勉之怒道:“不是官府,是葛云朝,你们听不明白吗?”

 柳彦行眯了眯眼睛,他的直觉反应,沈安安确实姿容不凡。

 吕蒙没有明白过来,但陆宕一早就发现,葛云朝对沈安安的态度素来不简单。他试图安抚吕蒙:“吕当家放心,二当家不会有危险的。”

 吕蒙“嘶”一声,斜眼打量陆宕。

 两人一来一回间,柳彦行愈加肯定心中的怀疑:葛云朝看上沈安安了。他不动声色地在心中权衡利弊。

 陆勉之只当柳彦行依旧不相信他的话,他气恼地说:“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我推测,郎君被赵沛拘在了军营……”

 “你说什么!”吕蒙一个鹞子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跃至陆勉之面前,右手揪住他的衣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再说一次,郎君怎么了?”

 陆勉之无法呼吸,更别说回答了,他第一次看到吕蒙露出吃人的表情,惊惧之下忘了挣扎,一味呆呆地看着他。

 其他人也被吕蒙的急切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柳彦行。他试探吕蒙:“吕当家,有话好好说,郎君武功高强……”

 “闭嘴。”吕蒙打断柳彦行的话,眼睛却依旧盯着陆勉之。他稍稍放松手上的力量,追问陆勉之,“说清楚,郎君怎么了?”

 陆勉之没好气地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葛云朝居心叵测,他把安安软禁在县衙,他们孤男寡女……”

 “住嘴!”沈昭虚弱地直喘气。

 陆勉之趁机大叫:“大当家,您赶快召集会武功的人,随我一起去县衙营救二当家。”

 “万万不可!”柳彦行连连摇头,对着沈昭抱拳,“大当家,小不忍则乱大谋。诏安军有一万多人,我们才多少人?葛云朝身边高手入云,寨子里有几个人是他们的对手……”

 “那我们就不管郎君……和二当家了吗?”吕蒙同样对着沈昭抱拳,“大当家,县衙是什么地方?那是男人进去都要脱层皮的地方。二当家是您唯一的妹妹,您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在牢房孤立无援?”

 柳彦行反驳:“吕当家,你就没想到,这是一个陷阱,是葛云朝在利用二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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