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医务室弥漫淡淡的说不清是消毒水, 还是酒精的味道,也可能是两者气味混合,进去的时候穿白大褂的老师正聊天, 见两个同学一道过来,以为伤到哪了,一看, 是手擦破皮, 还是男同学擦破皮。

 老师摇摇头, 边给周聿清理伤口, 一边笑着说:“这点小伤还要陪着来啊,一个人来不就好了?怕疼?”

 周聿:“……没有。”

 可能除了班主任, 其他老师都喜欢对学生插科打诨,医务室老师是个卷头发戴黑框眼镜的老太太, 这会儿眼镜往下拉了拉, 眉头八卦地挑起,盯着陈妩:“女朋友啊?”

 陈妩愣了一下, 忙摇头, 两只手一道摆起来:“不是的。”

 “哦——”

 老太太蘸了碘酒, 姜黄色的棉芯摁在破皮的地方, 没两下就好了。

 老太太把棉签扔进医用废品箱, 下巴朝周聿身后扬了扬:“你同学蛮关心你的哦,一直看着我帮你上药。”

 冷不防被点名,陈妩有一瞬慌张。

 明明她都不是高中生了,可是——

 她下意识去瞧被打趣的主人公, 啊,他的耳朵爆红。

 果然不管是十年后沉稳的周总,还是十年前青涩的高中生周聿, 都很容易羞涩啊。

 有了对比,

 陈妩脸反而不热了,周聿他羞涩地都不敢转头诶。

 这可比十年后那一位,一边脸红,一边亲吻她,在她抓着他的头发时,笑着说解渴的那位脸皮薄多了。

 不能想啊。

 不要想。

 老太太兴味地打趣:“一个赛一个脸红。”

 这次周聿转过头了,换陈妩心里有点不能见人的小心思,侧过脸。

 他的视线清凌凌的,直直的。

 好一会儿才转回去。

 像是欣赏了一会儿她的窘态。

 又像是只是好奇她为什么脸红。

 - -

 等两人从医务室出来,体育课已经下课,回到班级,前一秒还吵吵闹闹的,静了下来。

 一双双求知的镭射灯——眼睛,跟装了自动定位系统一样,紧紧追着一前一后,表情淡淡,无事发生的某两位。

 就连徐文静也挑起了眉头,起身,让某人坐进去。

 然后,撑着下颌,盯着左边的陈妩看。

 陈妩望了眼课表,碎发落在耳边,手在桌肚里不知道摸索些什么,碎碎念:“下一节物理,嗯,我的书呢。”

 “桌角十点钟方向第二本,你中午就准备好了,陈同学。”

 她顿了下,双手抽出物理书,

 “哦,在这里。”

 徐文静眼睛微微眯起,落在对方杂乱无章地翻页动作,好整以暇:“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中午刚翻过一遍第二十七页,一个小时的体育课之后,就忘了吧。”

 陈妩呼出一口气,忽然转过头,颊边绯红得不行,

 怕被人听到,还得压低声音:“徐文静——”

 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徐文静好整以暇地挑挑眉,伸出手帮她把物理书翻到第二十七页,“所以,我的同桌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她和周学神什么情况?”

 陈妩毫不犹豫:“没有情况。”

 起码现在没有的,清清白白。

 徐文静和陈妩两年好友,当然知道她什么样,见陈妩这样斩钉截铁地否认,一时打消了怀疑,难道单纯是陈妩被乐于助人的周学神救了之后“知恩图报”?

 徐文静敢问陈妩,何初却不大好问周聿。

 他刚坐周聿旁边不久,还没和学神建立起狼狈为奸的同桌情谊,何初私以为绝大概率也是建立不起来的,周聿太冷了,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虽然他好奇地抓耳挠腮的,甚至班级里已经有不少同学企鹅私他内幕,但是,他根本没察觉出两人有什么特别的啊。

 眼看有人要用明早食堂,千年难遇,一遇就是排队三十分钟的香酥鸡贿赂他,何初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沉稳地靠近他的同桌。

 “周——”

 “叮铃铃——”

 就,上课了。

 何初自闭了。

 他注定与香酥鸡无缘,这是他的命运他了解。

 上课了,物理课的老师是个和蔼的小老头,讲课风趣幽默,声调抑扬顿挫,但凡有人敢睡,他就敢唱音乐剧,念经一样的音乐剧。

 周聿从来不开小差。

 除了现在。

 她侧过脸看风景,粉黛绯云从脖子漫上耳垂,耳垂小小的,红得和石榴粒似的。

 她为什么突然牵住他的手,不是喜欢许溯吗。

 又为什么一定要关心他,拉他去医务室。

 少女清薄的背立得端正,手肘撑着桌面,肩胛骨纤瘦,长马尾垂在身后,隐约可见一截雪白天鹅颈。

 她的耳垂已经没那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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