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卫国公倒还算平静,拍拍爱妻的肩道:“燕王……哦,陛下今日已称帝了,明日举办登基大典,陛下仁慈,没有外头传言的凶神恶煞,一个人都没杀,甚至还封太子为贤王了。”

“封太子为贤王??”

商沅震惊,在原书中有处情节是,太子年少时蹴鞠失手打死了自家表弟,可最后却推出霍戎顶罪,皇帝不由分说,直接将刚满十二岁的霍戎丢到雪地中令人杖责,那次男主命都丢了半条,差点挺不过去……

在《噩梦:暴君的回归》一书里,霍戎一进京就对太子百般折磨,如今没动一根手指,还……还立太子为贤王??

这和原书差别可太大了……

不过商沅知道,霍戎可不是男菩萨人设,如此做法,一定是在猫玩耗子。

卫国公不由哼道:“再说他曾和阿沅一起在太学里念书,还来过咱们府几次呢,虽是之后二人逐渐生疏,燕王爷性情大变,但有那么一点儿旧情,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旧情?

原主和暴君的……旧情!?

商沅怔住,飞速回忆原书中的剧情。

他清楚记得原主就是个炮灰,原书里和男主唯一的关系就是妄图刺杀被杀,虽然二人同在太学,但那只是一笔带过,并未有任何情节描述。

难道是……觉得事情太小,直接略过不写了?

可原主竟然还带着那暴君来过家里?!

啊啊不要啊狗作者!所以原主到底对暴君做过什么,交情到了哪一步?

商沅都快哭了,怎么关键的步骤都给省略了,他差那点儿看书币么!

不过看卫国公的模样,想来这同窗关系还算融洽,商沅不由得松了口气。

问题不大,还能继续苟。

“还有,锦衣卫那名单已经上缴了,陛下叫你们二人明日晚间去宫里赴宴。”卫国公狠狠的瞪了商沅一眼:“你们都规矩些,切莫给家里惹祸。”

商沅没心思和他爹斗法,心虚道:“陛下……为何在此时设宴?”

“这我就不晓得了,看锦衣卫的样子大约是在找什么从军营逃出的人。”

商沅:“……”

他已经想连夜离开京城了,干笑道:“儿子从宫中回来,一直身子不适,想在家休养几日,再说贤王也在宫中,儿子还是避嫌的好……此事让商阙弟弟一人去就好。”

卫国夫人心里一喜,却听卫国公怒道:“避什么嫌!退婚的事你耍耍脾气也就是了,切不可外传!还有身子不适?怎么就你娇气!?锦衣卫发了话,只要不死,抬也要抬过去。”

商沅:“……”

但是转念一想,暴君搜查的线索都没什么特定性,那夜烛火昏暗,他又易容,就算赴宴,暴君也怀疑不到他身上……

这种时候,卫国公再看儿子不顺眼也要多嘱咐几句:“你们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府中,此事和你们无关,只小心赴宴就好。”

商阙面色丝毫未变:“儿子晓得,父亲说得对,哥哥一直在宫中,陛下不会难为你的。”

燕王嗜杀暴戾,商沅又曾背弃于他,如今登基,他这大哥八成要折磨得骨头都不剩。

也真是可怜。

商沅指尖一紧,也含笑道:“阙弟说的是,儿子也去一趟宫里吧。”

*

天寒风疾,储秀宫外,一个身量极高的男子拾阶而上,裹着大氅的身姿冷肃悍然。

正拿着铜拔子翻盆里的炭火的小太监抬眼一看,吓得登时跪倒在地:“陛下……”

他没料想传闻中的暴君不去视察三大殿,不去查看宫宴,偏偏来了这小而隐秘的储秀宫偏殿。

偏殿不大,小小的轩窗半敞,床榻和贵妃椅贴墙放置,一旁的茶几上,摆着的尽是些画册书籍。

霍戎冷冷扫视这方寸之地,声音透出暗沉:“这就是……商沅学规矩的地方?”

那人忙道:“回禀陛下,太子妃按宫规,在此处学了三个月规矩……”

话还未说完,上首一道冰冷的命令传来:“掌嘴五十。”

话音一落,登时有人上前把那小太监拉出去。

新禀告的太监听说过宫中的一些流言,知晓新上位的皇帝和前太子妃曾是太学同窗许有旧事,小心翼翼改了名儿道:“回陛下,商公子的确曾以未嫁太子妃的身份,在此学大婚的规矩,主要是通晓人事,和服侍君主起居。”

太监没有细说,但霍戎明白那言外之意。

本以为五年过去,经历过少年的背叛,已不会有事再让他心痛。

可此时,冰封的心底深处却如同有锤子砸落,泛起斑驳沉闷的痛意。

他记得那细作身上的香,清冷幽甜,让他想起五年前,雪中抱着腊梅,和他一起在宫墙上奔跑的少年……

那细作逃跑后,他心底曾经浮现过自知荒诞的念头,可仍有一丝希冀。

那个时候,少年不可能在他的大帐,他正在这间屋子里学规矩……

霍戎狭长的黑眸沉了沉,涌现一股让人颤栗的杀戮之气……

桌上摆着的赫然是男子缠绵图,霍戎翻看两页,眼角眉梢盈满冷意。

所以商沅也懂了男子床笫之间的私密之事?

他会在此地学着宽衣解带取悦夫君么?

霍戎开口,嗓音微哑:“他平日……就在这屋子里吃住?”

“回禀陛下,平日里,商公子不怎么出门。”那太监道:“老奴也只是给他送送饭而已。”

霍戎打开窗,冬日冷风拂面,心里有了主意,眼眸才渐渐平静。

商沅学的是怎么侍奉皇帝。

而如今,他才是天下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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