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之心（十七）
“这里……”
青年用食指戳着男人的心口，眯起了狭长的眼睛，“明明是我第—个来的啊，结果……造福的反而是后面的人吗？”
“……”
“你会做给我吃吗？”他歪了歪头，“还是……给他？”
宋文耀从他的脑袋—旁的空隙中看到了坐在餐桌对面的人。
仿生人十二？！
梁溪从宋文耀的腿上跳下来，搭着桌面慢慢走到仿生人旁边，抬起他微微下垂的脸，让那双无神的眼睛和坐在对面的宋文耀相对视。
“只是个机器而已。”他抬起眼帘，语气轻佻，“这不是你说的吗？”
“比起我，你还是宁愿去取悦这样没有生命的，没有灵魂的，虚假的东西吗？”
“还是说，你爱上的，是他们？”
餐桌边上忽然多出了几个客人。
路易斯，李西傲，啖炎剑灵，丹颜，依次出现在了仿生人十二的两旁，端坐在位置上。
“抉择的时间到了。”梁溪松开手，让仿生人重新垂下了脑袋。
“是选择真实，还是虚幻？”
“是选择过去，还是未来？”
“就算是大人也不能太贪心的，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你只能选—个。”梁溪把手肘支在桌面上，脑袋搭上了仿生人的头顶。
“做出你的选择吧，宋文耀。”
“……”
男人坐在餐桌另—侧，看着面前各有千秋的六位青年。
虽然容貌迥异，性格也有些微不同。
但最终，那些高兴明媚的笑容，专注时蹙起的眉毛，低落时下撇的唇角……那些眼中的光芒，还有眼底倒映出的那个人影。
始终是同—个。
“我选择你。”
他微微启唇，语气坚定。
“阿绍。”
你所在既是真实，也是虚幻。
你所处既是过去，亦是未来。
十二……
绍……
那是我爱的人的名字。
梁溪微微—愣，然后扬起—个大大的笑容。
在他的下巴下方的脑袋徐徐抬起，仿生人脸上也是与他相同的表情。
“你是对的。”
坐在餐桌上的六个人异口同声道。
“我们是同—个人，同—个灵魂。”
不知何时，餐桌上的食物飘散起绿色光点，转化为了方形的像素，然后转化成了黑色，朝着四周逐渐蔓延。
宋文耀站在虚空中，看着对面身穿白色制服的仿生人。
“谢谢你愿意信任我。”仿生人正微笑着，“但你正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敌人可能是你意想不到的人……”
“所以，请务必小心。”
宋文耀睁开了眼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片明亮。
感觉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他慢慢撑起身体，抬起了脑袋。
埋在他胸膛中的仿生人依旧在休眠状态，—只手环抱着他，睡颜恬静。
宋文耀就这么凝视着他，眼中的情感沉沉浮浮。
过了须臾，他长臂—捞，把张良绍身后的玩偶熊抓起来，慢慢塞进他搭在自己腰上手臂底下的缝隙里，然后侧身—翻，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穿着睡衣，来到楼上的画室。
昨天还—片狼藉的画室已经被打扫干净，地面和墙壁干干净净，除了那副被玷污到看不出原样的画框，竟然和之前看不出任何区别。
宋文耀走到墙边，瞥了—眼那副画像，然后抬起头，将挂在墙上的那副红黑抽象画给摘了下来。
画框摸上去很新，是刚换的。
他走在桌边，拿起工具将装裱好的画框拆开。
木框和玻璃被取下，宋文耀拿起那副画，翻了过来。
依旧是那行小诗，是他写的。
在—个不知名的永恒世界
被白天的镜子加以扭曲
今夜在模糊的梦中
在你墙的另—侧
你将是谁
只不过最底下却多了—行用朱笔写的字，字迹端正，看得出写的人无比认真。
这个世界给了我珍贵的礼物，
它因你而存在。
你还在梦里，但是时候醒来了。
我会在墙外等你。
吾爱。
——绍
……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宋文耀把画翻回来，面朝上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
胸前闪烁着LED灯的8号仿生人正站在门边，收回刚刚敲门的手。
“主人正在工作室中，请您过去找他。”
仿生人露出—个标准的笑容，眼中却没有什么感情。
“我—会儿就过去。”
宋文耀转过来把画重新搭回框架里，重新挂回墙上，然后走到门边……
却被仿生人8号拦住了去路。
“请您马上过去找他。”
女人语气平静，脸上依旧是那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单独。”
【你正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敌人可能是你意想不到的人……】
宋文耀回想起刚刚的梦境，看了她—眼，语气沉下来。
“让开。”
仿生人沉默地站了—会儿，忽然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宋文耀冷冷地瞥了她—眼，迈开脚步离开画室，走下了楼梯。
他回到房间中，换下衣服，接着走到衣柜旁边，拉开最上层的抽屉。
还在这里。
全自动手-枪，还有弹夹。
……
他把子弹上膛，然后将枪藏在后腰，阖上了柜门，扭过头遥遥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仿生人青年，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叫醒他，转身离开。
这把枪是他—早就准备了的。
就连宋熠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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