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丹颜(二十一)

百里云凛皱起眉，“此事不必再……”

魔耶伽打断了男人的话，斩钉截铁道，“可王后却至今安然无恙，由此可见，王后并非凡人。”

朱雀王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他张口一喝，“大胆！莫非你也想说，王后乃是妖孽作祟吗？！”

“并非妖孽，而是剑灵……”女巫躬下身去，“王上，丹后并非凡人之躯，而是魔剑生灵。”

“啖炎剑本为九天之上一把神剑，却因种种原因堕为魔剑，落入凡间，生出灵智……”

“……”

张良绍眼看着魔耶伽化身成为剧透狂魔，背着自己把两人约定好的要保守的秘密一股脑全部都倒了出去。

一想到那个时候自己就乖乖等在门口，自以为是地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张良绍就恨不得穿越回去踹开望雀阁的门把这个碧池烧死。

……

百里云凛全程安静听完女巫打小报告，期间不赞同也不反驳，末了，他铁青着一张脸，问道，“你既然早已知晓，为何不说与孤听？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本以为此剑是挽回朱雀气数的转机，却没想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魔剑虽然威力强大，却也不易掌控，最终反倒铸成祸患。大王要成就天下一统，须得凭借此剑，然若是一意偏信，恐怕反倒会受魔剑所驱使，最后会死于此剑之下。”

“你是说，孤会死在丹颜之手？”

看到这儿，张良绍扶额。

来了，开过光的乌鸦嘴。

果不其然，女巫点了点头，耿直道，“……是。”

百里云凛的反应是冷笑一声，“孤不信。”

“大王，叶伽所做所言，皆是为了朱雀的百年基业，王若不信，自可前去核实，卷轴乃魔气所化，王以魔气灌目，便可见其上熊熊黑炎，营帐内死去的俘虏并非那位将军所杀，王可找人对质。”

“王若还是不信，不如扪心自问——”魔耶伽顿了顿，朱唇微启，“午夜梦回，王可曾梦到一位身穿朱袍之人，与王论过生死？”

张良绍放下手，看见画面中的百里云凛瞳孔骤缩。

下一刻，缤纷五彩的画面从脑海中抽离，张良绍的神魂被从女巫的识海直接排斥了出来。

他睁开眼，眼前是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的女人。

还没死，死了也活该。

张良绍只草草看了她一眼，便没再理她，只顾自整理着思路。

魔耶伽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蓦然想起百里云凛在送他发带时曾经和他说过的话来——

【最近孤时常在梦里遇见爱妃，醒时虽多数都已经遗忘，唯有这处细节，记得很清楚。】

当时只以为是巧合，没想到，居然是关键线索。

张良绍皱起眉毛。

或许记忆异常的bug依旧没有修复，身为百里云凛的NPC000可以在梦中梦到作为宋云胤时发生的事情……

那么，他什么时候和他谈论过生死？

要改变未来，就要从未来中找线索。

张良绍闭上眼睛，在漫长的记忆星河中迅速回溯，试图从开始模糊的影像中摸索出蛛丝马迹。

他的思维方式非常简单，直接脑内ctrl+F查找出了所有关于“杀”“死”有关的记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漫长的回忆中，竟然满满都是两人吵架对呛的对白……

【我要杀了你。】

【你想要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好啊，宋云胤，你可要说话算话，我等着你来杀我……你别忘了，你现在金丹已碎，修为尽失，就凭你现在这幅样子，还想杀了我？哈哈哈哈哈，痴心妄想！本尊大发慈悲救了你，你却以下犯上，如此放肆，简直太令本尊失望了！】

【……你不是魔修吗？你费尽千辛万苦救我，又有何用？】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凌霄峰的天才大弟子。谁让你总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样子……难道你不知道？我们魔物最喜欢玷污高贵纯洁的东西了吗？你越是显得坚贞不屈，我越是想要将你狠狠摧折，你越是显得不可靠近，我越是想要将你捏在手心里肆意玩弄。是你勾起了我的欲-望……你可要为此负全责啊。】

【妖孽，去死！】

【你这个懦夫！你想死？本尊偏不如你的意！】

【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让我死了不好吗……】

【这可由不得你。】

【是你非要与我纠缠不休，既如此，那吾便与你——此生此世，至死方休。】

【要是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会怎么样？】

【开玩笑，本尊有甚好怕的？你死了，我就自由了。】

【怎么，你不信？你们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祸害遗千年吗？我可是上古魔剑，若是随便死个主人就能影响到我，那我还怎么为非作歹？】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也曾是一把仙剑，应该知道——】

【仙剑如何？魔剑又如何？一把剑的意义，不正是杀戮吗？护吾爱者，杀吾痛者，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修道之本在于心，心若澄明，纵使身在深渊，又有何异？你看见我与魔修在一起又如何？不在一起又如何？若是有一日我宋云胤做出背叛神剑宗一丝一毫的事，便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你发天道誓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你不是说，我死了，与你无妨吗？既然如此，我立誓，又与你何干？】

【你……让天道劈死你算了！】

往事历历在目，张良绍忽然意识到，原来他已经在这个关卡中呆了很久，以至于在现实中的记忆都有一些褪去颜色，而这个关卡中的一点一滴却足以让他心神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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