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话他已听到耳朵长茧,前回才听爱人提及,陆洐之老梗回:“人都是会变的。”
“是啊。”就像曾经爱到令她不惜当小三的人,如今面貌丑恶。
学妹走了,陆洐之叹息,坐在沙发椅上,疲惫揉揉太阳穴。
也许他今晚该找个旅店好好睡一觉,老睡办公室的沙发床,骨头都疼,可眼见苦肉计使了七八成,还不见爱人来寻,他认真考虑是否该病一场,方法虽蠢,倒也不是不可行。
“叩叩”两声,办公室门响,陆洐之闭目养神,讲了句:“进来。”
接下来没有预约客人,这时间在他事务所里的人只有lisa,陆洐之眼没抬,直接交代:“去把窗子全开了。”
乔可南:“……大冬天的,开什么窗,你想感冒?”
陆洐之当即瞠眼,只见他朝思暮想的爱人就站眼前,面带……笑意?这一切太不真实,陆洐之感觉自己在作梦,他颤巍巍伸手,直到碰触那人脸畔,确认实际温度,怕人跑了,赶紧捞入怀里,实实抱紧。
乔可南吃疼。“喂,轻点……”
陆洐之没动,身躯隐隐然颤抖,乔可南感知到,便吁一口气,忍疼任他抱了。
他问他:“你到底收了多少佣金?”
陆洐之悄声报了一个数字,乔可南点点点。“你吸血鬼啊……这都比我一年薪水还高了。”
男人扯嘴,“对付那种人,刚好而已。”
“哪种人?我初恋情人?”乔可南哼哼,就知道这人不怀好意,根本计画狠狠坑人家一笔。“都几千万年前的事了……谁叫我没视人眼光。”一个陈裕如、一个苏沛、一个陆洐之……统统在增加他人生的抗压性。
好在男人后来的表现挽救一切,否则他这辈子当真心死,挥挥衣袖,不爱了。
思及此,怀中的人更显惹人怜爱起来,还打算生病咧。“一把年纪了,好好爱护身体,你倒了,我们家经济支柱就垮了,我可没处天真了。”
陆洐之抬眉扬眸,乔可南亲了他嘴一下,揪著他领带把玩。“我认了,这辈子就随你开心,不过你那扭曲的独占欲我可能没办法完全满足,偶尔会有反抗……你知道,婚姻是相互尊重,而非单方面听从。”就像依赖跟依附,是不一样的两样东西。
说罢,撇撇嘴。“……其实,我挺怕被你扔下。”
陆洐之:“?”
乔可南短叹:“你对人那么严厉,换助理跟扔卫生纸一样,跟不上你脚步的,一下子就踹了,当年我能撑住,多少还是顺了你的脾气;你现在很爱我,我不怀疑,可是五年、十年,当我跟不上,我不信你能拎著我走多久。”
想想又记恨,“你连五公斤都嫌弃。”
这无关道德,是基本人性,多少情侣长年交往,却因无法配合双方步伐而分离?一个人一直往前,一个人停留原地,或唱倒退噜,隔阂只会越来越大,陈裕如跟王菁苹情况便是如此,王菁苹因为爱,等待容忍,如今终于撑不下去,心态改变,选择撒手。
乔可南:“不是只有你会怕……”
恋爱中的人,患得患失,谁都怕。
乔可南觉得自己挺像被抛弃过的流浪犬,好几度辗转流离,害怕表现不佳,就会被现在的主人嫌弃、离弃。
陆洐之抱紧他。“宝贝……”
乔可南气呼呼,揪他鼻子。“结果我忙活一圈,发现根本没必要,你就盼我维持这副没出息的傻样……是不是?”
陆洐之没答,隐约的猜测成实,乔可南想,这还真是答案了。
实在是……他无力:“我这样哪里好?又不能帮助你。”
陆洐之抚摸他的脸,爱怜而虔诚,这些话他本来不想说,他讨厌示弱,可一个月的分离,多多少少软化了他。“我有时候为了案子不回家,不是真忙到不能回家,而是我不能。”
乔可南不解。“为何?”
陆洐之:“我在法庭上,谨代表当事人,其他人统统不在我眼底,可他们的眼泪、愤恨、不甘,还是会传递过来……我以前选择漠视,现在却越来越办不到,每次一见你,我的心就柔软几分,无法刚硬冷血,所以我不得不回避。
“可即便如此……我不能没有你。”
乔可南心脏一震。
陆洐之垂首,再度沉沉重述:“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你,我会死。
终究还是得用言语表达……陆洐之口吻严肃,略含沧桑。他是真没想过乔可南会不安,毕竟青年成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总把他气得抓心挠肝,又无从计较。
他那么爱乔可南,能帮他想的、不能帮他想的,全想了,甚至连死后葬地都挑好,青年只需跟著他就行了。
跟不动,他拎著,拎一辈子。
却没料青年同他一般不安。
陆洐之呼口气。“你总劝我莫忘初衷,我也求你保持原本模样,那使我……很放松。”
他把脸深深埋进乔可南腰腹间,自己这么没出息的表情,不能给他看到。
这是他的尊严、他的底线。
“我喜欢你认真对待每个人,不论那人来头大小;我喜欢你……”
“好了,别说了。”乔可南听得面红且囧,陆洐之口气硬极,他听得都不忍了。
当然,男人很真心,可这些不是他擅长的表达方式,乔可南不逼他。
他轻轻抚著男人的头,曾几何时,男人不再提让自己帮他,一齐做更大的事?既然陆洐之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更早认同他,他还有什么不能释怀?
倘若他能成为男人的救赎……这样就够,甚至太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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