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乔可南:“为什么shā • rén ?”

琼安娜摇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没有为什么,他就是想,那是天生性格……我想要的只有一个。”

乔可南:“什么?”

琼安娜:“我想他能令我放下这一切,不判死、不无期,他会不会真心忏悔?不求别的,最少好好做人,可是……”她虚弱无力:“律师,我很累,想原谅,想走出去,想放开一切不仇恨,我努力尝试,可是……我找不到那个点。”

一个宽恕、原谅、包容、接纳的点。

“他向法官说他后悔……那不是真正的后悔,律师,我看得出来,真的看得出来。”琼安娜:“他只想逃避,不想负责。一开始逃避社会,入狱之后又想逃避监狱,在法庭上,他装病;为了见到我,他做同样一件事,甚至说谎。当他逃无可逃……律师,我不敢想像,我很害怕……而且愤怒。

“甚至他说,不管他杀了谁,唯独我丈夫,他没有错。”

※

乔可南很少作梦,睡眠品质不差,可一梦起来,决计是惊天动地,曾梦过被六法全书压倒,他娇喘一声……惊醒。

他在梦里有时是自己,有时是别人,像看一场毫无逻辑的电影。而这次是后者,他在商场晃悠,搭进电梯,手拿一本书,书上文字模糊不清;他揉揉眼,却摸到眼镜。

眼镜?他没近视的。

电梯一路往上,越来越多人进来,正逢周年档期,商场挤满人,门关上,里头很静。乔可南要去的楼层快到,可他没抬头,文字如天书,他根本看不懂,却无法停止翻页动作,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控制。

“碰”!有人一拳打在电梯仪表板上,电梯“轰隆”一声停止,众人莫名,忽然,有人高声尖叫。

狭窄空间内,一个人被捅了一刀,嘴角溢血。

“呜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shā • rén 了!”

人们开始你推我挤,可方寸电梯,无人可逃,手机不通……乔可南震住,死掉的人甚至没有倒地空间,有人的血喷溅到他脸上、书本纸页上,似一道浓重墨痕。

动手的是一个男人,他穿著连帽风衣外套,一手拿类似日本刀的长刀,一手持匕首,近的远的,砍了一个又一个;他防风外套上染有浓稠的液体,颜色太深,他看不清,直到坠落……

啪答。

是血。

人从每个部位溢出的血色是不同的,动脉血含氧量高,是鲜红色;静脉血则偏向暗红色,而滴在地上的血,很鲜。乔可南睁大眼望著男人,男人也看著他……他的眼睛就像身上滴下的血一般通红,却不似人类,反而像一只无名的怪物。

他……不正常。

下一秒,怪物持刀砍来。

恐惧在全身体肤蔓延,僵住了渴望逃跑的脚,能逃到哪里?商场的电梯监视器录到所有画面,人员开始处置,可短短五分钟,死伤已发生,他盯著怪物举起鲜红的刀,下意识闭上眼,预期的痛楚没降临,莫非因为这是梦?

“唔!”乔可南听见一声痛呼,他略略抬眼,有个人挡在他面前。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见他因痛苦不停抽cu,怪物在他背后挥舞著刀,血液淌了满地,肉体破碎;最终,那人不支倒地,跪在地上,电梯总算开始启动,他对乔可南说了两字:“快……逃……”

怪物呼啊呼啊喘著气,他扔下长刀,用空出的手揪起那人的发,迫使他颈部仰起。

他浑浊的眼盯著那人,那人出气多吸气少,痛得连呼吸都很困难。怪物见状扬起了嘴,一脸愉悦,用匕首一刀划破了对方的颈动脉。

电梯门打开,同一时间,“噗”鲜血喷溅,如坏掉的水龙头;怪物把男人扔在地上,接著遭到制伏,一旁有人围观、有人拍照、有人打卡,乔可南抖抖颤颤,终于看见瘫倒在血泊中男人的脸──

是陆洐之。

他瞠大眼,用尽他此生最巨大的绝望大叫:“不────”

※

“宝贝?宝贝?醒醒!”

乔可南在摇晃中睁眼,他满眼赤红,一脸惊惧。

陆洐之惊吓不比他少,抹去他冷汗,把人抱入怀中。“发生什么事?作恶梦了?”

男人体肤炙热,胸口心脏强烈跳动,因忧心他而急促。乔可南瞠著眼,全身依旧处于梦里的恐怖情景,无法发言。

他颤著唇,好一会才吐出一字:“哥……”

“嗯?”

乔可南一下子哭了。

他眼泪无预警溃堤,陆洐之吓一大跳,扭开床头灯。

“怎么了?怎么了?”

他手足无措、惊慌无比,他几乎没见过乔可南流泪……除了愤恨的。这种近乎绝望的泪他没遇过,也庆幸没遇,否则任他脸皮如铜墙铁壁,亦无法再行纠缠。

他心疼得不行,把人紧紧揽入怀里;这辈子没学过怎样安慰人,实在很笨拙。“别哭……你别哭……”

乔可南泪落得凶,哭得近乎喘不过气。

他环住陆洐之,肩膀在他怀里一抖一抖,眼泪鼻涕全抹了他一身。

陆洐之心慌慌,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好不容易缓过来,乔可南捧著男人的脸,深深凝视,仰头就是一吻,也不管这吻里带了鼻水。陆洐之也不介怀,亲吻是种很神奇的东西,没有实质意义,却能够安抚人心。

乔可南在纠缠的吻里逐渐安定下来,仿佛确信枕畔人是活的、有呼吸的,而不是梦中惨烈的尸体……他开始去扒陆洐之的睡衣,触摸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肌理光滑,没有半点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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