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
红衣男子突然噤声,怀疑地看着地上的两个豆丁。
这时,两个豆丁中,小胖墩一样的豆丁突然叉腰对着红衣男子说道:“飞舟不可能搞错的。”
周奉远脑袋都要糊涂了,却听地上豆芽菜一样的小豆丁开口说道:“你今年是不是十六岁?”
红衣男子不假思索道:“他这么瘦小,怎么可能十六岁。”
周奉远心里咯噔一下,那豆芽菜看上去不过四五岁,但却露出了像是看透一切的深邃目光,最关键的是,他还真说对了。
虽然他比同龄人瘦小很多,但他的确十六岁了。
周奉远点点头,轻声道:“我是十六了。”
豆芽菜点点头,“是他。”
小胖墩大声喝道:“听见没,是他!”
周奉远更加糊涂了,这俩小孩虽然还没有桌子高,但明显把对面的青年人都震住了,这是什么道理?
他想不明白。
“好啦。”小胖墩振臂一呼,“赶紧带他去洗澡,洗完澡让他给飞舟看病。”
白衣男子皱眉,“洗澡做什么,现在就看了,看完再去洗。”
“不行啊,他太脏了。”小胖墩指着椅子说道:“他不洗澡,坐久了,你这椅子垫子也要弄脏的。”
白衣男子闭上眼,“这椅子垫子我就没想留,等他看完就扔出去。”
周奉远心里一惊,什么?这么好的垫子,还有这上好的红木椅子,就要这么扔了吗?
这时,小胖墩对着白衣男子吐吐舌头,拉着豆芽菜的手举了起来,“来,你快给他看病吧。”
周奉远蒙了,他哪里会看病!
虽然他一直在黑心叔叔的药材铺里干活,但叔叔家的防他比防贼还厉害,一直都只让他做最苦最累的搬运活,药材的细节处理,那都是不让他动手的。
更何况,就算让他动手,也是没用的,叔叔家卖的都是假药,他们本身连把个喜脉都不会,卖出去的药材还吃死过好几个人,全靠耍赖逃过一劫,乡里乡亲的渐渐都不去买药了,说不定最晚明年,药材铺就要倒闭了。
想到这里,周奉远局促地捏着衣角,摇头道:“我不会看病的,我不懂这些。你们找错人了吧,我只是在店里搬药材。”
“开什么玩笑呢!”小胖墩脸皱成个小包子,“名字都进史书了,还说不是你,赶紧的!快替他看病。”
“我……我不会看病啊!”周奉远急得站起来,双手乱摇,“你们找错人了!我真的不会看病啊!”
红衣男子皱眉道:“这么小的年纪,就算真的会看病,问诊经历又有多少?能成得了事么!”
白衣男子道:“你看的宗卷里面,只写了他的名字生年,而没有写瘟疫具体的诊治过程么?如果有,我们自己配药不就成了么?”
豆芽菜双手插兜,“老七亲政后不久,想盘一下国库的具体收支,但一把大火把多年的账本都烧没了,连带了宗卷室一起没了。等我有权限去查看往年纵卷的时候,都只能看到后补的内容。”
豆芽菜双手一摊,“那个时候瘟疫已经被解决了,补记录的人偷懒,略过不提了。”
“什么!”红衣男子往后退了几步,“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瘟疫,还让我们跟你呆了这么久!”
小胖墩急忙回护,“我都不怕,你一个修仙的,还已经筑基期了,怕什么?”
“我说了很多次了!修仙的毕竟还没成仙,本质都是人,是人就会生病!我一样会得瘟疫的。”
周奉远双眼大睁。什么?这个红衣男子就是传说中的修仙者?是准仙人?可是为什么这么年轻,跟天桥底下说书人说的一点不一样呢?
说书人说见到修仙者是要跪下磕头的,那他到底要不要磕头呢?
“你们说的瘟疫到底是什么啊?长安城有瘟疫了吗?”周奉远弱弱的提问被无视了。
地上的豆芽菜咳嗽一声,掷地有声道:“我看到的记录是,周奉远解决瘟疫后,朝廷给予金银田地、以及一处大宅院。”
他锐利的视线扫过对面两个青年,“朝廷为什么只是给他赏赐,而并没有将他留在太医院呢?”
豆芽菜此言一出,众人静默不语,只听他接着一字一顿说道:“我猜想,或许就是因为他根本不会看病,而是阴差阳错地解决了瘟疫。”
小胖墩马上应和,“对!没错!阴差阳错的!”说完回头看向周奉远,“少年!准备好阴差阳错地拯救天下了吗?”
周奉远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他只是一个寄人篱下、饱受虐待的小角色,怎么突然就身肩重任,要去拯救天下了呢?
沈康垂眸,红枫将周奉远带走。
周奉远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外拉去,心里只剩惊恐,大喊:“不!你们放开我!救命啊!”
屋内众人:“……”
沈康让下人把周奉远坐过地椅子和垫子扔出去,呆过的地方用清晨收集的露珠擦洗干净。
他慵懒地看向地上的两个老孩子,对顾飞舟说:“你之前跟我说的,让贵妃收养七皇子,她已经同意了。皇后那边,我也去求过情,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
沈康用帕子捂住嘴,“但愿真如你所说,瘟疫会带走所有其他皇子的命吧。”
之后几天里,周奉远被清洗一通,变成个干净的少年,但依旧解决不了他啥也不会的事实。
每天在房里哀嚎“放我出去!你们找错人了!我不会看病啊!”
卫星湖弱弱地嘀咕,“这能行么?我觉得他好不靠谱……”
顾飞舟心里也觉得不靠谱,但卷宗上的确是这么写的,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你这是觉得我不靠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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