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

 “哎哟。这不是吴警官吗?”赵远才从小货车下来,拉过凳子,径直坐到吴用桌对面,“警官,我兄弟被砍伤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一脸横肉。

 而且脸皮的坑洼比月球表面的陨石坑还多。

 不忍直视。

 “正在调查中。”吴用面无表情,“无可奉告。”

 眼角余光瞟向桌底。

 赵远才的脚离浑身颤抖的刘全就一掌的距离。

 这要是被发现和吴用在一起,刘全估摸着得脱一层皮。

 “吴警官。这事儿你得抓紧啊。”赵远才的热情不正常,“我兄弟家里就他一个独子。受了伤,开不了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至少,得让阮梅尽快赔钱!”

 吴用心中冷哼。

 阮梅没文凭,在餐馆当服务员。

 一个月才多少钱?

 能赔得起三十万?

 赵远才摆明了想利用这一点,逼阮梅卖房,甚至卖身……

 “你放心。阮梅伤人这点。人证物证都在,我也差点被她砍到。警方肯定会保障受害者的权益。”

 “受害者”三字重音。

 吴用顺着话说,想尽快打发赵远才走。

 到时候刘全暴露,就不好玩了。

 “那就好。”赵远才似乎看到阮梅被自己哄骗上床的画面,心中乐开花,“老板!吴警官的餐费算我的。下个月一起结。”

 瞧餐馆老板的苦瓜脸,怕是赵远才从来没结过账。

 还好。

 直到这厮上车走人,也没有发现桌底下的刘全。

 担心赵远才的人就在附近,刘全爬起来就往后门跑。

 吴用挺想知道刘全嘴里说的,警方高层是咋回事。

 但没拦他。

 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刚才赵远才在附近水果店停车,拿了一篮子水果。

 之后车子朝村外开。

 吴用猜他是去医院看望受伤的弟兄,顺便给阮梅施压。

 猜中的机会一半一半吧。

 但也得跟去看看。

 火速赶到医院。

 果然。

 阮梅的病房相当热闹。

 还好曹达华在,赵远才等人收敛了些。

 “赵远才。你看望兄弟,我不拦你。但别来打扰嫌疑人。”

 “都一个村的。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阿梅虽然砍伤了我兄弟。但我不能见她蹲苦窑,受人欺负。

 所以,我带来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要么赔三十万,要么打官司。

 阮梅兜里空空,两边都没法选。

 走投无路,只能听赵远才的办法。

 虽然她隐隐感觉到,这办法是一个火坑……

 “阿梅,你一个人,打理那么大一栋楼肯定很累。不如转给我,替你分担辛苦。十万,一口价!”

 “呵呵。”曹达华看不下去,“阮小姐家是一栋两层的楼房。拆迁费下来起码六七十万。你这生意做得妙啊。”

 “还缺二十万……”阮梅压根没考虑将房子卖给别人的可能性。

 毕竟,村霸赵远才在。

 外人就别想进来分一杯羹。

 除了他,不会有别的买家。

 赵远才图穷匕见。

 “说起来,你赵哥哥我四十多,还没娶老婆。”

 西门村附近女人谁不知道赵远才村霸大名?会找他这样的老公?

 他继续忽悠道:“家里早早就备下了二十万的彩礼。只要有人愿意嫁给我,彩礼立马奉上!”

 “在我面前强娶?”曹达华笑里藏刀,隐隐恢复当年重案组之虎的风范,“勇气值得夸奖。”

 “曹督察。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赵远才故作惊讶,“我只是陈述一个彩礼的事实。嫁不嫁,还不是由阮妹妹自己决定。我可没强迫她啊。”

 一边指使兄弟索要三十万赔偿,一边十万买房,准备二十万的彩礼。

 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到家了。

 显然。

 阮梅没得选。

 低头,脸朝另一边光秃秃的墙壁。

 “你们先回去,让我静静。”

 瞧这反应,事儿成了!!

 赵远才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那哥哥先回去。你知道我号码的,想好了,联系我。”

 回头招呼弟兄。

 “走,老地方!我请!”

 那些个跟班无不欢呼,簇拥着老大出了医院。

 人一高兴,就容易飘。

 路过吴用时,赵远才特地过来握手。

 “谢谢。吴警官果然是个好警察,尽心尽力保护了我等良好市民的权益。”

 转头,对自家兄弟继续说:“都别愣着,过来向吴警官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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