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了!

 众人见冒出来的是陆谦这等武人,顿时兴致缺缺的收回了目光。

 而那青衣公子更是倨傲到了没边,连起身攀谈的欲望都没有。

 粗鄙武夫,有辱斯文!

 此间,唯有许子彦心中一动,带着几分期许望向陆谦:“你当真有把握?”

 若要论功课,其实从前同样就读于私塾的陆谦完全不差,若不是家道中落,恐怕今年定然也是榜上有名。

 年幼求学时,陆母曾不止一次,将之比作许子彦的榜样,因此在许子彦心目中,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许子彦一直将之比作假想敌,竞争对手,虽不知悉诗词天赋,却也有几分好奇。

 陆谦也不答话,淡淡道:“尘劳迥脱事非常。”

 众人皆是皱眉,单是一句,听不出什么深浅,但从这辞藻上而言,显然是有些文学功底。

 青衣公子也是不自觉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陆谦,但见这违和的差役着装,顿时兴致全无。

 陆谦却是不疾不徐道:“紧把绳头做一场。”

 其余看客还不觉如何,但那扶梯之上的花魁,却是恍惚地摸了一把头上的发髻。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陆谦环顾一眼众人,最终停留在那青衣公子的脸上。

 啪嗒!

 同一时间,无数人手中的酒杯具是应声落地,特别是那些个寒窗苦读的书生,纷纷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脸上涌现一抹潮红。

 整阙诗词连起来,可不就是在隐喻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坚强不拔、不畏严寒的求学意志?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离得最近的许子彦喃喃自语,同样沉浸在意境中无法自拔。

 人生在世,不经过一番艰苦的摸索,怎能获得美好的结果。

 这首诗,与他这些年不畏辛苦,经历无数冬夏而高中秀才的辛酸,简直是描绘的恰如其分呐!

 “嘤嘤嘤~”突然间,众人只听得一阵呜咽声,寻声望去,却发现花魁与那些个婢子已是在暗自落泪。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首咏梅的诗句,不仅仅能用作学子求学的辛酸,更是道尽了人生苦果。

 为了在这世道生存,何人又曾容易过。

 别看她们这些风尘女子,不惜出卖色相,可更多的则是迫不得已。

 有卖身为藏家中老母,也有祸事牵连被逼良为娼,冷暖自知。

 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熬过寒冬,迎来春暖……

 许姑父发干的嗓子动了动,不明觉厉地看向一旁的粱雍:“这诗很好?”

 同样是粗鄙武夫的粱雍哪里懂得那么多,见那些个文骚墨客一个个张大了口,仿佛能塞个鸭蛋的模样,呐呐地点了点头:“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真是我的好侄……”

 许巍心血来潮又想给予肯定,却马上想到了之前的那一幕,当即止住了口。

 再看那青衣公子,那副倨傲的神情已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本想借用家中长辈草创诗词震惊四座,却不料半露杀出的程咬金。

 某一瞬间,他的脸庞陡然阴翳了下来,下意识想要喊来在院外等候扈从,可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随行时,家中长辈多次叮嘱,不可在此间造事,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既是被落了面子,青衣公子也不好再留下来遭受白眼,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时,却又猛然回头道:“可否告知阁下名讳?”

 陆谦也丝毫不遮掩,淡淡道:“陆小布!”

 “走!”自此青衣公子再无二话,唤过两名扈从落寞地离开了小阁。

 “贤侄啊,此番你真是给咱涨脸了!”

 不一会人便走的差不多了,貂儿已经缠到脑子上的粱捕头呼吸都是变得沉重了起来。

 “哎~早知如此我便该听你姑母之言,就算压力大了点,也当送你上学宫!”

 一旁,许巍内心也是倍感歉疚。

 小表弟许子彦在一旁白眼道:“你既然有此把握,何必强邀我来,等回头娘亲怕是饶不了我父子俩了!”

 方才许巍那一声好大儿可是叫得明明白白,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再加上许巍这身差服,想要不出名都不可能了。

 一向惧内的许巍听了,也是缩了缩脑袋,直叹自己的确是多此一举。

 愁眉不展间,服侍花魁的大丫鬟踩着小碎步,莲步行来:“请问,哪位是陆公子?”

 陆谦不动声色的顶了顶粱雍的腰子,后者当即会意,笑呵呵道:“在下正是陆小布!”

 大丫鬟面色微微有些凝固,当下一番打量,方才从粱雍粗糙的脸庞上勉强收回了目光:“我家娘子有请!”

 粱雍对着几人挤眉弄眼了几下,很快便是大笑着随着大丫头上楼了。

 粱雍一走,许巍也是大大松了口气:“粱捕头今日得偿所愿,谦儿你开天门之事也就稳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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