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喻

一锤定音。

马车上穆云珠有些不好意思,“稚儿,一会表姐另有要事,就从城南下车。让沈瑞带你去看焰火。回家后……稚儿警醒些,别给说漏了。”

沈瑞乐得不行,“表姐,你真当我妹妹是小孩儿?”

穆云珠连羞带恼,“不许教坏我稚儿!”

“要教坏也是你教坏的!月圆人团圆,‘千里共婵娟’嘛……”

沈稚掀开帘子,“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回头一瞧穆云珠羞得双颊生晕,便知坏了!闺中少女的心思最是激不得……

“咳咳。”沈稚眨眨眼,“表姐,稚儿早不是无知小童啦。今天也不是为了看烟花才要出来的,实在是要事和表姐商量。事关一个人的终身……”

穆云珠倏然攥紧了巾帕,神情有些僵硬,“什、什么终身?”

沈稚使了个眼色,红袖便带着翎羽退出了车厢。翎羽是穆云珠的大丫鬟,骑射功夫很是不赖,直接飞身上马,看得沈稚叫了一声好。

还挥手让她们退得更远些,然后小心翼翼拉紧了车帘。

穆云珠已经紧张得不行,“稚儿,你、你说吧。”

沈稚压低声音,“就是表姐身边的翎羽姐姐呀。”

穆云珠松了一口气,笑道,“你这小丫头才多大?怎么就想到这上头来了。难道……是有人求到了你那儿?”

“是极。”沈稚点头。

“胡闹!”穆云珠蹙紧了眉,“你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怎么能管这种事?那人既糊涂又孟浪,都不必告诉我是谁,只有一句‘不准’的。”

沈稚幽幽叹了口气,“表姐,那人亲口所言的,情之所钟,实在无可奈何。要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万万不敢动这不遵礼法的念头。只求表姐看在那人一片赤诚的份上,先听听他的情况吧。”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穆云珠的心肠,她眸光微动,“若真是走投无路……也算情有可原。你姑且说说看吧。”

沈稚笑了,“好。”

穆云珠听了一会儿,之前微蹙的眉头便渐渐解开了。

那是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家中清白出身。人生得芝兰玉树好相貌,在京中风评也算谦谦君子。家境殷实,只是他身为嫡次子,上面有个大哥,家业轮不到他来继承。因此家人寻了门路,将他送进公卿之家谋个差使,若得主家看重,不出几年便能放出去做个掌实权的管事。比地方上七八品的官还风光些。

穆云珠点点头,脸上多了些笑意,“这般说来和我的翎羽也算门当户对,年龄也相合。只是嘛,这人我得亲自见一见。”

沈稚迟疑着,“这倒不难,他今天恰好在外办差,表姐要见,我即刻就叫他来!只是有一点……稚儿也拿不定主意,还得表姐定夺。”

“什么事?”

“这个人吧,先前已有两房妾室……”

“荒唐!”穆云珠登时脸色就变了,“有了妾室,还想求娶我的翎羽?做他的春秋大梦!”

“谋差外放云云,那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单看眼前,他就是个普通护卫!说和翎羽门当户对都算抬举了他!这且不去说,毕竟谁若有福娶了我的翎羽,我穆云珠怎么可能不抬举他?关窍在于,他年纪轻轻的尚未娶正妻,就先有了妾,还不止一个……”

“就这,还有脸皮说对翎羽一见钟情?去他娘的情真风流!这就是十足的下流!无耻!”

“不不不……”沈稚连连摆手,“表姐先别忙骂。他是真心的,真心真意的!为了表明心意,他已经把妾室和庶长子都远远的送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