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贺子明娓娓道来：“小时候章婶没少接济我们八兄弟吃和穿，她这么好的人又于我们有恩，既然开了口，我爸和我大哥都答应了。”

“……”章莱严重怀疑，她母上大人出这馊主意，真的没有夹带私货么？

贺子明红着脸害羞地夸：“章莱姐在淮城发展那么好，见过大世面，我哥他们都配不上你……”

“你们当然配不上！”

掷地有声的反驳在身后响起，章莱回头，看见蒋绪乾带着鸭舌帽，环着手臂斜倚在柜台边，一身黑衣黑裤，眼神睨过来，整个人气势说不出的锋芒毕露。

“章莱姐，他是……”贺子明奇怪，这人听口气似乎与章莱姐关系匪浅。

“我是她男人，弟弟你没机会了。”蒋绪乾挪了挪手上腕表，走过来揽着章莱显示主权。

“饭店里，别给我动手动脚的。”章莱打了他一下，低声警告。

“姐姐情场老手，搭下肩膀还这么害羞？饭店不能动手动脚，那回酒店允不允许啊？”蒋绪乾凑在她耳边轻笑打趣，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肌肤，似野火燎原。

“……”谁是你姐姐？章莱瞪了他一眼，想起她妈说她小无赖的话，没忍住噗嗤一笑。

贺子明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他再迟钝也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叫服务员来结账，默默退场。

章莱本就没有吃饭的心思，走出饭店，蒋绪乾跟上来问：“去哪里，送你。”

“回家拿行李。”章莱呼了口气，裹了裹身上风衣，准备住酒店，工地驻场也要露面去转转。

回到家，章妈妈在厨房做饭，爷爷奶奶坐在院子里剥青豆，小黄狗蹲在爷爷的水烟筒旁边。

章莱上楼拿行李箱，蒋绪乾跟进了院子，章妈妈听到声响追出来看：“你带谁回来了？”

“等等，这不就是你那念念不忘的学长？”

章妈妈火眼金睛。

“你把他带到家里来了，你们现在是哪一阶段？什么关系？”

章妈妈不仅火眼金睛，还言语犀利。

“我男人！”章莱拉着行李箱扯着蒋绪乾就跑。

章莱说完就觉得不对劲，恨不得咬舌自尽，重来一遍。

坐上车，蒋绪乾抬手捂着眼睛忍不住笑，肩膀都忍不住颤抖。

“你别笑了，开车。”章莱恼羞成怒，直接命令的语气忿忿地。

蒋绪乾丝毫不生气，当真听话启动车子，带她到他现在下榻的酒店。

章莱去前台登记了入住，拿着房卡上楼，蒋绪乾一路跟上来，章莱生气地瞪他，意思是不耐烦了，你跟着我干嘛？

蒋绪乾摊手表示无辜：“我也住这家酒店，你隔壁。”

章莱刷卡进门，转身就把门“哐”上了，谢绝某人入内。

蒋绪乾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回自己房间。

章莱洗完澡出来，就收到“破产姐妹”群聊的消息，蒋家公司出了问题，面临破产危机。

章莱蹙了蹙眉，却未听到隔壁传来什么动静，仿佛一切正常，也不知道消息准不准。

她拉上窗帘，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子，渐渐沉睡，直到午夜醒来，听到有人摁门铃。

她打开猫眼，看见蒋绪乾裹着浴巾，一脸狼狈蹲在地上。

章莱慌乱情急打开门，蒋绪乾抬头一笑，他还能笑得出来，一呲一口白牙：“小孩儿，学长破产了，能不能收留我？”

“你想起来了？”章莱脚捻着地毯，踌躇问道。

“嗯。”

“全部？”

“下雨天，通宵，图书馆……”

“你进来吧。”章莱给他让开。

蒋绪乾直奔浴室，冷得哆嗦抱怨：“老头子破产了，卡里没钱交房费，垃圾酒店后勤停供我热水，明天就去投诉！”

章莱走回卧室，整个人趴进被子里，她既想开心得大叫，又有点想哭，冷静下来，她甚至会怀疑，他真的想起来了么？会不会是使了什么手段，他查出来的……

不会，他那么准确记得说过的话。

蒋绪乾洗完澡出来，不知道从哪拿来一份蒋家公司的财务报表，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不说话。

章莱给他倒了杯温水，家里破产了，搁谁心里应该都不好受吧？

“章莱。”他突然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怀里，逐渐响起啜泣。

章莱掰开他的脸，温柔地擦掉眼泪，什么都没说，牵他去睡觉。

刚扶着他躺下，拉熄床头灯，他如惊弓之鸟起身，于黑暗中目光熠熠地盯着她。

“我不走。”章莱再次扶他躺下，蒋绪乾睁着眼睛不睡觉。

章莱应该早发现他的不对劲的，他反常地来她家，应该是提前知道家里出了事，不知道他在这待了多久，耗到房费都用光了，还有这晚上睁着眼睛不睡觉的毛病，白天就看到他黑眼圈很重……

良久，章莱幽幽地叹息一声，脱了外套，爬上床钻进他怀里，闷声道：“睡吧。”

蒋绪乾如同被摁了开关，一秒合上眼睑，呼吸平和，陷入沉睡。

*

意气风发之时家道中落，天之骄子跌落泥潭。

蒋绪乾如今在章莱心里就是一朵娇花，嗑不得，碰不得，要小心呵护着。

蒋绪乾现在也格外粘她，章莱去施工现场巡查，他也要追着去，到后来工地上的人都认识了他俩。

有人打趣问：“章工，这是您带的小媳妇吗？这么身娇肉贵护着。”

“是啊。”蒋绪乾眼神明快地飞着笑意点头，他还有脸皮回答。

他偶尔也会感兴趣凑去给工友们解答技术上的疑难问题，往往能出人意料，引得工友们纷纷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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