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周二下午,淮城一中,照例是全校大扫除的日子。

沈慕安今天分到的任务是擦桌子,去卫生间倒完最后一桶污水,洗净抹布晾到水池上方的横杆上,才用洗手液洗完手出来。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她没有耐心等烘干机,小姐妹凑上来递了一包纸巾:“给,擦擦。”

沈慕安随手抽了张纸,擦干净手上水渍,将废纸扔进垃圾桶里。

这个点还未到放学时间,高一没有晚自习,但不打铃校门不会开放,只能困在学校里,等到时间放学回家。

沈慕安整个人有点恹恹的,走起路来也慢腾腾,小姐妹聊天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安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小姐妹挽着她的胳膊,小声问道。

“没事。”沈慕安摇了摇头,“就是打扫完卫生,有点累。”

“现在教室也进不去。”小姐妹跺了跺脚,拧眉想了一下,提议道:“安安,我们去校园超市买零食吃吧?”

“嗯,好。”沈慕安点了点头,遂大家一起挽着手下楼。

在经过学思长廊的时候,一大群学子凑在光荣榜前面叽叽喳喳,吵得人脑仁疼。

沈慕安敛了敛眉,才想起来今天下午是高三放成绩榜的日子,前两天他们刚刚月考完。

“他们在挤什么呢?以往放榜也没见这么热闹啊?”小姐妹不解的声音响起。

“这次有名人堂,学校前十名公布学习座右铭。”沈慕安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诶?安安你怎么知道的?”小姐妹惊讶问道。

“当然是她锦骞哥哥告诉她的了,常年霸榜理科前三的学霸大佬。”另一位小姐妹了然地打趣道。

小姐妹话音未落,身后就有人喊:“沈慕安。”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蒋嘉言,阮锦骞的死党。

阮锦骞是沈慕安的邻家哥哥,两人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互相去对方家里住是常有的事,沈慕安小时候特别粘锦骞哥哥,晚上睡觉都要抱着他。

只是后来长大了,叔叔阿姨就把他们分开了在客房睡,但是碰上打雷下雨沈慕安害怕,锦骞哥哥就会到她房间里打地铺,一直一直陪着她,让她不要害怕,给她安全感。

这时光荣榜前面陆续传来惊叹声、爆笑声、赞叹声和叫绝声:“卧槽!厉害呀!骞神牛逼!座右铭,这都能表白?校长能过审就相当离谱?!”

沈慕安精准地捕捉到了人群中“表白”的字眼,她不敢细想,脸色不可抑制地白了白,止住了脚步。

“你锦骞哥哥来了。”经过小姐妹在耳边提醒,沈慕安这才回头,追逐刚刚唤她名字的声源,准确找到阮锦骞的位置。

他单手拎着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一旁蒋嘉言手里抱着篮球,看着样子两人是准备去球场上放松一下,考完试换换脑子。

“沈慕安,过来。”

他这样叫她,语气冷冰冰的,好像有些生气了。

好端端的谁招惹他了,跟她撒哪门子气,有病!沈慕安心里恁恁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他跟前。

今天的天气也不好,没出太阳,凉风嗖嗖的,沈慕安摸了摸胳膊,她穿着短裙短袖,起鸡皮疙瘩了。

“不知道冷?”阮锦骞冷冷地说完,兜头一件校服外套扔在了沈慕安脸上。

“你干嘛?我不要穿!”沈慕安将外套从脸上扒拉下来,生动地抱怨,她嫌阮锦骞过于肥大的外套穿着丑。

“穿着。”阮锦骞不容置喙的扔下一句话,抬手嗖地扣上拉链,将沈慕安裹在里面,他刚刚衣服可不是乱扔的,精准覆盖住了沈慕安,才能动作一气呵成,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慕安气嘟嘟地挣扎,也只能将胳膊从袖子里穿出来,生气地看着阮锦骞。

初具身量的少年,个子颇高,又有父母家教出来的气度涵养,站在那里不说话就够慑人的,更何况这般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

沈慕安双手紧紧捏着衣袖,低头咬唇视线瞥向别处。

“你气什么?冻生病了难受的是谁?”

沈慕安憋了一股劲,想好了措辞蓄势待发,抬头发难:“高中生不许早恋,我要去和叔叔阿姨告状。”

“……你说什么?谁早恋了?”阮锦骞被她这话迅猛砸来,有些错愕。

“他们都在说,名人堂座右铭就是证据,你别想狡辩,我都听到了。”

阮锦骞突然抬手捂住眼睛,不可抑制地闷声发笑。

“你也觉得辣眼睛是吧?简直伤风败俗!”沈慕安乘胜追击,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错处,势必要扳回一局,站在气势上风。

“来,看看谁早恋?”

阮锦骞抓住她的手腕,拉她往光荣榜地位置走去。

“谁要看你的风.流.韵.事,我不看!”沈慕安抬手挣扎。

“啧。”阮锦骞皱眉轻啧了一声,摸了摸下颌,认真道:“你不是说有证据?我们来看证据说话?”

“让一下了!各位借个光,骞哥要欣赏欣赏自己的帅照……”

蒋嘉言大声嚷嚷,人群中逐渐让出一条道来,沈慕安被阮锦骞拉着站在名人堂前面。

抬头细看他的座右铭:唯心至上,念念不忘,安之若素,安心定志。

这四句话并列,是藏头“唯念安安”。

等她仔细看完,确保没有错漏,阮锦骞问道:“怎么样?”

“不是早恋吗?”沈慕安眼皮闪了闪,小声泄气地追问了一句。

阮锦骞撩起眼皮子,扯了下沈慕安的马尾,闲闲地道:“这上面的名字是你,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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