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

直到已经出了城,卜飞飞都还是有点没缓过来,哎呀,精彩,太精彩了!正好小蓝又找他聊天,他赶紧把刚才的这段剧情发给小蓝,小蓝的反应则也是一声卧槽,然后跟着追问他到底啥时候认识纪林他们的,是不是之前在酒楼的时候就撒谎来着……

不过多亏了小蓝一路和他聊天,卜飞飞才没有觉得接下来的路程无聊。不有句话说得好吗,望山跑死马,卜飞飞之前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时候,确实是看到城外靠海方向有一座山,挺高,但他也就远远瞅了一眼,平时就在城里头溜达,这会儿真的朝山那边的方向跑的时候,才发现这山也离得太远了、忒靠海了吧!用了快一个时辰才赶到,接着又是爬山,这山的形状也是不太好,一个大斜坡,又高,爬了得有半个时辰,差不多是晚上七八点左右的时间了,他们才算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之后才发现山顶修建了一处宅院,这会儿里面灯火通明,似乎有人居住,这却不是最特殊的,这一处宅院外,有许多官兵守卫。

嘿,所以薛六郎是来这儿找“那位大人”的?卜飞飞心说,这时殷子真轻轻拍了他一下。

“飞飞兄。”殷子真小声道,“林妹他们去找薛少主了,我们四处看看罢。”

卜飞飞点头,更小声道:“子真贤弟,全靠你了!”

殷子真点头,带着卜飞飞一路躲开官兵,走过一间间屋子,忽然,一阵女人的笑声传了过来,殷子真和卜飞飞对视一眼,两人溜到那间屋子背后。

那女人的声音十分柔媚,又带着些许慵懒之意,只听声音,都能猜出她必定是个美貌女子。因为屋中烛火,她的影子也映照在了门窗之上,她斜斜梳着发髻,一支步摇将坠不坠地插在上面,随着她行走动作,其中珠玉流苏纠缠在一起又分离,她仰头,下颌线条优美,她的身姿亦是婀娜娉婷,她手上似乎正拿着一张信纸,手臂半抬,一截衣袖滑落,一只镯子松松地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她仿佛正和谁调笑,嗔道:“……你且说,这封信妾身究竟是看得、还是看不得!”

另一人似乎只是坐在一旁,又像被挡住了,他的影子并没有映照出来,只听得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笑道:“倘若我说看不得,夫人要如何?”

女子一晃手中信纸,似是轻吻了一下,她柔声道:“妾身便只好生气啦,在夫君眼中,如何能有旁人比妾身更要紧?”

那男子笑道:“夫人要如何生气?”

“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问夫君这个负心人,”女子笑得前仰后合,道,“分明许妾身一世真心,为何连一封信也不许妾身看?分明是欺我、骗我、叫妾身心儿气满襟!”

她说到最后,已带了几分唱腔,那男子听得,便也笑唱了几句,道:“‘怎敢负前情,反背前盟?’夫人,休要气坏了身子,你要看它时,只去看它,若不欢喜时,便撕了它我也别无二话。”

女子声音一时又是无限柔情蜜意,她笑道:“可怜妾身偏爱夫君你这般花言巧语,总把你哄人话当真。妾身便拆啦。”她尚在问时,已取过一把拆信刀将那信封打开了。

随后她将那信纸抖开,只一看,便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男子笑问道:“夫人,信上写了什么,叫你如何开怀?”

女子一手托腮,笑道:“妾身笑原来是误会了夫君,这封信是男子所写呀。”

男子笑道:“夫人好生俏皮。”

女子笑道:“夫君难道便不坏?夫君,来,我将这封信念与你听。”

她玩笑一般地将信中内容一字字念了出来。

“提笔久思,不知从何写起,自别后已有数十载,久未闻音讯,兄常担忧,近年兄身体每况愈下,常于梦中忆昔年之事,书剑相欢、剑断恩义,兄已悔甚,昼夜辗转,不得安眠。或该长眠,自此前尘只做旧梦,然,兄尚有一恨未解。

“小沈,为何竟不入兄梦中?兄欠汝良多,何不取兄性命?知汝已归,兄甚大慰。兄唯余一愿,与汝再见,兄知你爱世人,唯独不怜兄,兄将死矣,若不能见汝,汝所爱之物、所爱之人,便尽付尘泥。

“八十五载之后,兄仍为孤家寡人,不知汝如何?不得见你时,兄必不敢崩殂。兄岳。”

卜飞飞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是皇帝写的信啊!卜飞飞心想,这说是写给他兄弟的,怎么和写给情人的一样,这小沈是谁啊……他正寻思呢,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响。

“……”卜飞飞转头,正看到殷子真怔怔地站着,而他手下的那一块砖已经被捏碎了。

屋内的人也很明显听到了这动静,那女子诧异道:“夫君,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卜飞飞赶紧去摇晃殷子真:“子真贤弟你清醒一点啊!”殷子真这才回过神来,带着卜飞飞及时溜走了。

他们接下来一路躲避官兵,十分不容易,尤其是殷子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副恍惚的模样,卜飞飞心说你认识那位小沈吗,瞧殷子真那状态都没敢问——主要是他想起来瞅了眼殷子真的武力值,直接暴涨到两百多万了。啧啧啧,果然子真贤弟打不过纪小妹,卜飞飞心说,还是让他自己安静会儿吧。

于是他费力地拖着殷子真在山林里躲来躲去,也不晓得纪林和程子安去哪了,原定的集合地点没瞧见他们,没办法,卜飞飞就带着殷子真先朝山背后绕,先藏起来吧,走没多远,嘿,他居然瞧见了火光。

紧接着,卜飞飞又闻见了香味,特别香,勾得他简直口水直流,他慢慢靠近,只见一个老人守在篝火旁边,正烤鱼,他口中还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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