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猫猫与小乖乖
“不许乱看,不许乱动,等外面没人的时候了,你就必须从我的房间里出去……”
关了房门,那蓝脱了大衣的外套,边脱边走,随手往床尾凳上一扔,回头时,看见许粥仍旧保持着刚进门的姿势,乖乖地站在门口,一步也没有动。
抱着手账本的手指头在胸前互相抠来抠去,很听话地,也没跟进来。
樱花市的倒春寒还没过去,房间里开了暖气,暖烘烘的。
那蓝注意到许粥站在原地,一只没有穿鞋的脚踩在地板上,在外面跑了半天所以被冻得有点发红,露在外面的脚趾上还被蹭上不少灰,脏兮兮的。
那蓝刚开始摸不透许粥这个小孩国的公主在想什么,只当她是顽皮,看到她这个样子才想明白。
这小孩儿一定是丢了鞋子害怕,不敢见人,所以才一定要钻进自己的房间里躲起来的。
那蓝叹了口气,朝许粥招手道,“过来吧。”
“把另一只鞋也脱了。”
那蓝领着许粥进了浴室,玻璃墙外就放着她仅剩一只的猫咪拖鞋。
打开花洒,调节水温,那蓝用手试了一下温度,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刚收留了一只流浪猫,而现在,她正准备给那只流浪猫洗澡。
但又不像,因为这只即将洗澡的流浪猫真的乖到不像话。
乖到那蓝把花洒的喷头递给她说,“你自己洗。”
那只小猫还会乖乖地接过,然后垂着脑袋说,“好。”
那蓝出了浴室,许粥在玻璃墙内悄悄地捕捉她的背影。
手里的花洒滋滋地往外喷水,她把喷头靠近自己的脚背,温热的水从自己的脚趾缝里流进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钻到那蓝姐姐的房间里来具体能做点什么,但是刚刚那种情况,那蓝姐姐开着门,旁边又有人,她觉得自己就应该要做点什么。
是时候了,必须找到嫌疑人,扩充一下自己的领地!
脚趾冲干净了,脚底她自己看不见,在地板上磨蹭了两下,忽然感觉脚心的地方有点痛。
那蓝催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洗完了没。”
嘭——
是花洒掉到地上的声音。
那蓝赶紧走近浴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花洒的喷头在地面上嗷呜嗷呜乱喷,许粥的一只裤腿卷上去了两褶,另一只垂下来,看上去还没来得及卷上,人就被忽然发狂的喷头给甩懵了。
后来,就是人类驯服野生花洒喷头的血腥场面。
那蓝拿了条浴巾搭在了许粥的脑袋上,把她裹住,“你这小孩儿,怎么洗个脚都能把自己淋湿。”
许粥按住浴巾揉揉脑袋,用浴巾吸水,“因为花洒它太重了。”
那蓝假凶她,“还找借口。”
两人身上都湿了,浴室门口就只剩了一只猫咪拖鞋,那蓝刚在房间里找了,只有酒店提供的白色拖鞋,就给她拿了,让许粥先穿上。
许粥趿着拖鞋,跟在那蓝后头小步地走,坐在了床脚凳上时,就把拖鞋给脱了,专心擦拭着被淋湿的头发。
那蓝也拿了一条浴巾擦拭自己的长发,在想是不是要去找点衣服替换的时候,这时才注意到,许粥脱下来的拖鞋底部,有一小块红红的血迹。
她看了看拖鞋,又看了看许粥,皱眉问,“脚流血了?”
那蓝才忽然想到刚为什么许粥会在浴室里捏不住花洒了,可能是因为脚心受伤了?光着脚跑了那么久,当然会受伤。
那蓝低下头凑过去,“我看看。”
许粥把脚心藏起来,不给她看。
正僵持着,有人敲门。
那蓝问:“谁啊?”
外边人:“是我。”
那蓝:“你哪位?”
外面的人似乎是无语了一会,才愤愤道,“……你姑姑。”
“开门吧,姑姑有事找你聊一下。”
那蓝直接拒绝说,“不方便。”
“你现在连家里人都不愿意见了吗,开门,我是代替你爸来的。”
门外的女人喊着开门,时不时还要讲上两句有的没的,大有不给开门就不走人的势头。
那蓝盯着房门,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看,许粥却在这小动作里解读到了那蓝的意思,把半干的浴巾扔到了一边,对那蓝说。
“那蓝姐姐你去开门,我去躲起来。”
那蓝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蓝彩桦在看见那蓝之后终于停止了叫门的行为,反而是开始了另一种无声的行为——将那蓝从头看到脚。
那蓝今天化了妆,冷调的红唇本来气场全开,可惜被一喷头的水给浇得有点晕开了,头发也是半湿状态,整个人给人一种从冰水中捞起来破碎美感。
离家之后,这位姑姑来找过她好多次,每次都是整套浮夸的说教,她跟价值观不匹配的人聊天向来不带什么情绪。
她耸耸肩,招呼道,“进来吧。”
蓝彩桦盯着那蓝的背影,对她这模样表示鄙夷,“听人说你在家里的酒店住了我还不相信,怎么,离家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是回家了?”
关了门。
樱花酒店和曾经的樱花园都是蓝家的产业,樱花园改造成了公共景区之后,樱花酒店这栋寓意爱情与希望的酒店就在樱花园旁拔地而起。
由她的父亲蓝佑华亲自操刀设计,一工一木,纪念他心中喜爱樱花的亡妻。
那蓝的背影懒洋洋的,“我不是回家,我只是用自己的收入来住酒店而已,这里对我而言与别的酒店并没有什么分别。”
蓝彩桦跟着走近房间,自顾地说,“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别让家里为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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