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长 10

没想到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就进了班级门，看了一眼柏章，把他叫了出来。

“我听杨老师说你腰受伤了。”秦有囡看了看柏章过于苍白的脸色，面露担忧。

柏章摇头。

秦有囡坚决道：“把校服掀开我看看。”

柏章冷下脸，“用不着你管。”

她显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办，随即放软了口气，“你怎么受伤的？杨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

“现在跟我走。”

柏章彻底沉下了脸，“我不想去。”

“我已经给你爸爸打电话了，他说待会来接你。”

柏章立刻暴躁起来，大吼，“你他妈有病啊！”

秦有囡先是一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是我的学生，我需要对你负责，如果你在学校出事了怎么办？”

“我死不了。”

“这需要医生来决定。你把书包收一下，跟我去校医室等你爸过来。”

柏章冷着脸，突然道：“老师，你把手机借我用一下。我问问我爸到哪了。”

秦有囡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递了过去。

柏章迅速拨了一串手机号。

“喂？是我。”

“你在哪？”

“我在学校。我没事，是前天晚上被玻璃渣戳到的。已经包扎好了。”

“嗯。没事。”

“你忙吧。我跟班主任说。”

秦有囡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立刻夺过电话，“喂？柏先生。”

她听了一会，看了看柏章，面露难色，最后妥协道：“好吧。”

她挂了电话，“跟我去趟校医室。”

柏章是两节课后回来的，正好是课间。见他出现，时雨迎上去问：“你去哪了？”

柏章见到时雨脸色才好了点，“班主任带我去医院打了针破伤风。”

时雨颇为心疼地拍了拍他，从抽屉取出一盒香蕉牛奶，“给。”

柏章接过双手捧着，并没有喝。

时雨的宿舍离柏章的很近，就隔了一间。

上完最后一节课，其他同学都去食堂了，班主任已经打包好一份饭，让时雨提着送柏章回宿舍。两人慢慢下楼，时雨扶住他的胳膊。

柏章一整天都是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班长倒是来关心了一下他的情况，但被他冷眼回避了。

时雨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态度对人，但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柏章只对时雨有妥协，并对他没有丝毫隐瞒，或者说几乎全部交付，哪怕是时雨没有问的，他也不断吐露。

时雨感到了认同感，乐意去听。

“你要不要再去医务室换一下纱布？”

柏章捂着腰摇头，“不用。”

时雨想了想，劝道：“走吧。”

柏章迎着夕阳看了他一眼，他的身后有不少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走过。而少年的面容过于柔和，被光圈打成了一片氤氲。

来到校医室，杨医生这次什么也没说，把他的纱布拆了，露出狰狞的伤口，白色的纱布上溢出红色的血液。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时雨轻声说：“老师，他心情不太好，上午那不是故意的。”

柏章身子一怔，没说话。

杨医生脸色缓和了不少，“我再给你上点药，每天早晚来一次。”

时雨连忙答应。

柏章忍着痛，任由校医将伤口包好，打了个结。

“诶！”一出校医室，时雨就看见李风喃同班的一个男生。

“嗯？”他转过头，“时雨，你怎么在这？”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旁的柏章。

“我今天没去找李风喃，她没生气吧。”

男生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没有。”

“你帮我带句话呗。”

“好。”

“我明天午自习后去找她。”

男生满口答应，“行。”

时雨冲他挥挥手，“谢啦。”

“那我先去食堂了。”

时雨见他跑远，就转头对柏章，“走，我送你回宿舍。”

柏章的脸色很难看，“你有女朋友？”

时雨笑道：“是啊，你不知道？我们班所有人都知道。”

柏章厉声道：“你不准跟她交往。”

“啊？”时雨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柏章咬着嘴唇，身子都在发抖，但眼神却死死盯住时雨，好像要把他戳穿。“她是谁？”

时雨直觉不想告诉他。

柏章冷着脸，大步就向前走去，将他甩在身后。

时雨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但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路上柏章再也没与他说一句话，时雨也忍着。直到把他送回宿舍。时雨将他的饭放在桌子上，“我先去食堂了。”

柏章还是没说话。时雨皱了皱眉，“你不想我交女朋友？”

“不想。”

时雨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他坐在食堂的桌子上拨弄着饭菜，夹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嚼，想起柏章的话，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小学的时候几个同学在一起玩，那样的圈子是十分固定的。

“你跟他玩就不准跟我玩。”“我跟他之间选一个。”“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为什么跟他关系比跟我的好？”

当时有许多这样的对话。

时雨总觉得，柏章对他就是这样的心情。

但女朋友和朋友是不一样的。

晚自习是老班看班，发下来两张试卷，所有人都埋头写字，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挂在墙上的钟不断滴答，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雨解完一道大题，写得脖子发酸，抬起头，发现全班没有一个人抬着头，只好又把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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