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长相思

……

周如叶费力地支起身,靠在床头,润了润嗓子,吐息间全是难耐的热气。“嗯,司原,我…可以见见你吗?”

担心季司原会为难,她咬了咬唇又补充道:“如果你不好请假,就让我看你一眼也行,好吗?”

电话那头的季司原明显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加快语速说:“把你酒店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好。”

周如叶如释重负地笑了,她屈起双腿,将头埋进膝盖缓了缓,这才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映出一张极其痛苦的脸,她心里一惊,镜中人眼里布满血丝,唇色惨白,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深蹙的眉和下撇的嘴角,堪称可怖。

她尽量拿化妆品修饰些气色,并不希望季司原看出什么异样,眼下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给季司原添乱。

换好衣服后,她强打起精神,到楼下药店买了盒退烧药,吃完药就安静地坐在酒店大堂等季司原来。

午饭时间,大堂来往的人很多,季司原一身武警作训服阔步走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来得匆忙,训练制服都来不及换下。许是他气势太足,帽檐下狭长的眼严肃而锐利,旁边人不由自主就退开几步,不敢拦他的道。

周如叶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没有起身,她实在乏力,为了不在季司原面前显现出疲态,她还是尽量保存些精力。

她双手搭着膝盖,眼睛毫不避讳地直直盯着季司原,她很喜欢看他穿军装,深橄榄绿的迷彩制服,墨绿腰带紧束,更显得他宽肩窄腰,挺拔飒爽。

“怎么这么看着我?”

季司原走到她面前,周如叶仰头,见他鼻尖已沁出汗来。

她低头从包里翻出餐巾纸,伸手递出去,但他垂着手没接。

怎么?

周如叶疑惑抬眸,他正挑起眉,轻笑着问:“想我了吗?”

这人……

她眨了眨眼,诚实地点头。

蓦然看他这熟悉的坏笑,周如叶心里止不住发酸,她拿手指勾了勾他的手,轻轻晃一晃,闷闷地道:“我们上楼吧。”

***

嘀——

房卡甫一触到门锁,季司原就从她身后伸出手,迅速将门推开。走进房间时,他顺手将作训帽摘下扣在旁边梳妆台上,另一只手仍搂着周如叶的腰,径直把她圈到墙边。

“最近还好吗?”他低声问。

周如叶摇头,双臂柔顺地环住他的腰。熟悉的荷尔蒙气息和炽烈的体温带给她安定感,她又抱得更紧些,贪婪地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你什么时候要回去啊?”她问得不太情愿,但是又不想耽误他。

“三点之前。”季司原抬手看表,“我们还有两个小时零五分钟。”

他抬起她的下巴,顺势想吻她,被周如叶躲开。

“别…”她吸了吸鼻子,咕囔着说:“我感冒了,会传染给你。”

万一害得季司原回去感冒发烧,她可能从此就要被他们武警大队拉入黑名单了……

“怎么回事儿?吃药了吗?”

他低头仔细打量她,周如叶有些心虚,移开目光:“吃啦,我没事。”

她离开他的怀抱,倚靠在书桌前,心想着长话短说,得试探看看季司原有没有听说吴选的消息。

她咬着下唇,正思索怎么开口才不显得突兀,未料季司原像是看透了她,直接点明她的心事。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吧?”

季司原在椅子上坐下,手一伸,将周如叶拉到他腿上。他摩挲着周如叶冰凉的手背,眼底平静无波,“是因为吴选?”

……

周如叶怔住,偏偏一个字不敢多说。

他到底知道多少?又有什么打算?

季司原蓦地皱起眉,搭在她腰上的手加大了些力:“你在发抖?”

他胸膛上下起伏,而后低头轻吻她的唇,似有叹息:“不会有事的,别怕。”

“……你都知道了?”她其实很忧心季司原的心态是否会被影响,无论如何他当初没有阻止吴选前去执行任务,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嗯,手机借我一下,我给跃谦打个电话。”

季司原开了免提,将手机摆在面前书桌上。铃声响了很久,每“嘟——”一声,周如叶都增加一分不安,她心里很清楚,黄跃谦没有主动联系她,就证明吴选还没脱离危险。她无力地靠在季司原怀里,意识有些模糊,耳畔的“嘟、嘟——”声逐渐转为嗡嗡一片,直到黄跃谦接听电话那刻。

“喂,周妹子……”黄跃谦声音嘶哑,听得出已十分疲倦。

“跃谦,是我。”季司原开口。

“……”

黄跃谦反应了几秒,这才强打起精神,“季哥?季哥是你吗?”

“嗯,跃谦,吴选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他现在怎么样?”

“……”

又是短暂的沉默,黄跃谦嗓音断续语不成句,“病情一直在反复,今天凌晨,他心脏骤停,被送去抢救,好歹是救过来了,但……”

“…我明白了。”季司原闭了闭眼,尽量不流露太多悲伤的情绪,“跃谦,你听我说,这次事故虽然重大,但国内也不是第一起,以前是有过相关治疗成功的案例的。部队里肯定会找专家紧急会诊,我也会拜托家里人找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去诊治,你放心,吴选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季司原每次说话都像是一颗定心丸,虽然他不是神,不能逆天改命,但黄跃谦知道,季司原会为吴选争取最大的生的可能。

他连声说了几句谢谢,季司原听出他声带出了问题,让他少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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