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爷的震惊

 他正想着,就见弘昼这一起猛了抻到了筋,又哎哟倒了下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一般在榻上扑腾了两下,然后努力去捶自己背上那根筋。

 弘历觉得跟五弟同病相怜起来,索性就坐在旁边,替他按了按。

 才按了一下,就听弘昼道:“六弟也太可怜了,竟是那位老祭酒给他做师傅?我听弘春弘明他们说过,那老先生凶得很也严的很,罚他们这些恂郡王府的阿哥抄书,跟七品官宦之家的子孙没分别,罚的他们通宵睡不了,还不敢找人代笔,若是叫他老先生发现了是代抄的,那更惨!”弘昼捶着床道:“六弟这么小咋就这么命苦啊!”

 弘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共同语言了。

 于是他只起身冷淡道:“起来换过衣裳,去给老先生请安。”

 弘昼也就挣扎着起来,叫太监给他拿件‘沉着稳重’的常服,还对着弘历道谢道:“我昨儿回来就睡过去了,要不是四哥告诉我,竟不知道这事儿,咱们这就去吧。”反过来风风火火催着弘历出门,出门才刹住脚:“那老先生在哪儿?”

 弘历再次无语:“这个时辰应当在六弟的小书房里。”说来皇阿玛竟还给六弟弄了书房。

 因皇上不在园中,亲王皇子们也不可经过甚至靠近前殿或是御书房等重地。侧门都走不得,都得绕到后角门进去。

 弘历到的时候,就听到里面颇为熟悉的声音――十四叔竟已经到了。

 =

 且说骑了一日马飞奔回京的弘历和弘昼,都是艰难开机,但对恂郡王来说,还真不觉得如何。这一日又是早早起身,卡着圆明园开门就进宫来给太后请安,请过后也来拜见顾八代。

 一来这位是帝师年纪也摆在这里,既在园中当然应当去拜会,二来恂郡王不在京中几年,皇上恐府上男儿教育疏忽,也令侄子们常去国子监请教学问,自己还时不时抽个考题考上一考。

 这会子,十四爷就来拜会顾老师。

 十四爷到得早,还未到六阿哥上学的时辰。但透过窗子只见顾老师已经坐在屋里喝茶看书了。

 听太监报恂郡王到,顾八代起身行礼,十四爷忙扶住,然后上下打量一番,不由笑道:“老祭酒精神矍铄,瞧着与二十多年前并无分别。”虽说须发已白,但精气神极好,眼眸也迥然有神不见浑浊。顾八代少不得自谦道:“如何不老呢?实在精力不济,恐给朝廷给万岁爷耽误了国子监,去岁便上书致仕了。承蒙万岁爷不嫌弃我老迈糊涂,令我来给小皇子开蒙。”

 十四爷就笑道:“我可是听说了,老祭酒去岁致仕,接着就返乡探故亲故友去了,从京城到吉林路途遥遥,老祭酒一去一回也不见风霜,可知身子硬朗。”

 顾八代不由笑道:“恂郡王瞧着臣不怎么变,但臣瞧着十四爷与二十多年前却是天壤之别了。”

 十四爷打小就喜欢舞刀弄枪,但那时候身上有武人气,这会子却有了大将之气。

 两人正叙旧,六阿哥来上学前班了。

 六阿哥和十四爷从未见过,一打照面,就有些迷惑。

 顾八代便对自己最小的一个学生道:“阿哥,这是恂郡王。”

 六阿哥立即一板一眼见过十四叔。

 而十四爷看着他的大小:对,没错,这才是三岁的皇子嘛。

 又见他一板一眼,好似皇兄当年一般,凡事都规矩板正――这样的板正放在三岁的小孩子身上,倒让人忍俊不禁。于是十四爷上前两步,轻轻松松把六阿哥像抱小猫崽子一样从肋下托着举在空中,然后笑道:“你这样小的年纪,怎么学的这样老成?依我说别念书了,竟跟着去我家里玩几日如何!”

 弘历到的时候,正碰上这一幕,那真是心塞的雪上加霜。

 而十四爷也没放下小侄子,而是就势改举为抱,简单的一个胳膊就把他夹在怀里,对弘历弘昼笑道:“你们两个骑术不赖啊,昨儿没误了行程不说,今日竟能爬起来走路?”

 弘历弘昼在腹内呵呵,怪不得皇阿玛曾言语里露出过十四叔年少时不靠谱的意思,现在也差不离:合着他预料到侄子们第一回长途骑马可能受不住,但还是不肯放慢行程,好像侄子们爬不起来也很有趣儿似的。

 而被十四爷抱着的六阿哥则在扭来扭去,想要下来。然而很快发现徒劳无功,十四叔的胳膊像是铁铸的一样,就只好在夹缝里道:“四哥好,五哥好。”

 弘历弘昼都回了六弟好。

 而顾八代正与两位阿哥寒暄时,余光瞥见十四爷竟然真的想要趁机夹带着六阿哥就溜走,顾老师不由拔足追了出去。

 还是十四爷连连保证,只带着六阿哥去军机处找怡亲王,玩一会儿后绝对送还回来,顾老师才只好放行,点了两个小书房的太监跟着,又特意对十四爷道:“这是万岁爷拨过来的内监。”意在让十四爷说话算话,别像小时候一样耍赖逃课溜了就一去不复返。

 十四爷也只打着哈哈就走了。正好他对圆明园的路不熟,就让这两个小太监带路,到了圆明园的军机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