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不不,求你了,求你了————-!”

一声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她脚步一滑,从楼梯上一节一节的滚了下去,重重摔在了石板地上。

“不,不,不——-!”

血从她的口鼻中流出来;一个东西从楼梯上的黑暗之处窸窣爬下,浑身血浆,幼小的身躯上层层叠叠都是黑色的鳞片。而下一秒那个东西就扑了上来--最后一丝求生欲让女人奋力挣扎想要爬起来,然而那双锋利修长的骨爪已经撕开了她的胸腔--就像是撕开一张白纸一样容易。

那东西暴怒而贪婪,饥饿而充满欲望。它糟蹋着还在抽搐的尸体,浑身血浆,锋利的犬齿割开猎物的喉管,扯断颈椎和头颅——

外面的大厅里,一群人发疯一般地拍打着门,想要逃出去——“啪嗒”一声,门终于打开了,他们发疯一样地逃了出去,却没想到大街上竟然比屋内更为疯狂——

那是只有在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一条黑尾的人鱼,从一摊血肉模糊的尸身中抬起头来,鲜血从它尖厉的犬牙上滴答而下。它生的小小的一团,惨白的皮肤下跳动着青色血管,菱形瞳孔令人胆寒。

“啊--怪物啊,怪物!”

一人发疯似地尖叫起来,有人吓瘫在了地上,更多的人开始疯狂地逃跑——忽然,一个男人摔了一跤。他掐着自己的喉咙,挣扎着呼吸,浑身奇怪地抖动痉挛——

他的胸腔前开始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蜂窝状,无数个凸起在沸腾一般的抽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之内想要破体而出。

皮肤被拉扯到了极点。血和内脏组织碎片一起爆了出来,胸骨被撑破了;而一只小小的,还蜷缩在猩红胎液里的人鱼幼体挣扎而出,发出它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嘶鸣。

目睹这一切的旁人已经精神恍惚了。突然之间,半截手臂砸落在他眼前,断裂处的肉呈丝状粘,像是硬生生从身体上撕扯下来的一样。

男人颤抖着抬起头来,脚已经钉在了地上,甚至无法动弹。

阁楼上,一只同样幼小的人鱼向他露出自己带血的尖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浓雾弥漫的码头上,被剖去内脏的尸骸静静浮于海水之上。

塔楼。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你不能!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男人不耐的一把把青年推开:“不能做什么?公爵已经给过你期限,他等的时间太久了!”

“你不能让幼种现在破体!”威廉焦急道,“胚胎还没有发育成熟,他们出生不久就会死的!”

“那又怎么样?”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维维安已经找到了最适合的那个载体,这些剩下的有什么用?”

青年奋力地爬起来,试图把男人手上抢去的圣杯夺过来,却被对方狠狠推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东西不是你的!”

“我求你了,求你了……”威廉绝望道,“公爵答应过我的……圣杯离了岛,我的孩子们都活不成了……你不能,你不能……”

“要么你留在这里,要么带上那个小杂种和大队离开,你自己选吧!”

男人恶狠狠道,夺门而出。

威廉浑身颤抖,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

已是深夜。房间里,克里斯被四五个人按住,女人推出针管里的空气,将一管蓝黑色的液体打进了他的静脉。

克里斯痉挛似的挣扎了一下,粗喘着气,慢慢安静下来。房间里一片狼藉,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恶战,几具尸体躺在地上,华贵的地毯上深渍一片。

木门咯吱一声的响了。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带着众手下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被布包起来的包裹。那东西不大,似乎是一个奖杯的大小,被仔细地抱在白布里。

女人把东西接过来,有些急躁的拆开来——那是一个略微陈旧的金杯,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着不详的光泽。

“威廉呢?”维维安狐疑问道,“他和幼种没有和你一起来?”

“那东西出了点状况,”男人简短道,“杂*种*就是不稳定……公爵让我们现在转移么?”

女人点点头,示意手下把克里斯绑起来,“指令很突然……公爵等不及了。我们得尽快,新的幼种就要破体了。”

女人话音刚落,只见异变陡生——只见被人按住的克里斯猛地痉挛了一下,浑身颤抖,痛苦地呻吟起来,众人皆是一惊:

青年的双腿上已经爬满了青色的经脉纹路,而一层层白色鳞片从皮肤上浮现;只听“撕啦”一声,一条滑腻的白鳞鱼尾割开了布料舒展开来,末端透明的尾鳍痉挛般的抖动着——

“该死的!”

众人都被如此诡异的场景惊呆了一刻,男人咒骂了一声,不可置信道:“维维安!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幼种一周后才会破体吗?!”

“按住他!”女人厉声道,“把刀给我!……威廉呢?威廉怎么还没有来?!”

克里斯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视线里一片血红,而耳边是令人眩晕的刺耳鸣声;苍白鳞片一直蜿蜒到他的手臂之上,他脖颈边的腮全部打开了,翻出一片鲜艳的肉色,随着呼吸不断剧烈张合;众人手忙脚乱压住克里斯剧烈挣扎的上半身,五六个人摁住他痉挛颤抖的鱼尾;只见青年浑身打战,鳞片几乎竖起,痛苦地嘶吼了一声。

一个不可忽视的异物在他的腹腔里颤动。女人眼里闪过一丝炽热,举起匕首,锋利的刀刃闪过冷森森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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