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

帝后成婚后的第一年,经历过地动,西羌扰乱边关,帝王御驾亲征,北周终于平静下来。

出征半年的帝王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修建一个新的私库,将自己亲自率兵征讨西羌得来的大量金银财宝放进去,并把钥匙给了皇后保管。

许久以来,百姓们谈及北周帝后,脸上都会露出感激的微笑,但也有人为此忧虑。都说为了赈灾的事,陛下动用了当初给皇后娘娘的聘礼。虽是聘礼,但依着当时风俗,这算是皇后娘娘的嫁妆之一,身为北周天子,用了妻子的嫁妆,这说出去总不好听。

百姓们感念皇后娘娘的大度,聚在一起时总要说两句心疼,毕竟陛下曾经是个暴君,受到皇后娘娘感化才得成仁君,皇后娘娘苦啊,这下子连嫁妆都赔进去了。

北周天子听了这些谣传,心里窝火,又不能杀自己的百姓。正好西羌新王上位,赶着来幽州边境作乱,他当即决定御驾亲征。西羌富庶,珍宝遍地,此次亲征,明眼人都知,陛下是为了一雪前耻,给皇后再造一座金库,至于将侵扰边境的西羌赶出几百里外,只是个顺带罢了。

楚凌渊回来之后以身体疲累为由,旷了早朝半个月,蓁蓁只觉这半个月,自己时常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素了太久的男人果真可怕,竟一次都没放自己走出寝殿。

半个月后,蓁蓁自睡梦中醒来,腰身酸软,声音沙哑,眼皮沉重,活像一朵缺了水慢慢枯萎的娇花。

她偏过头,一眼瞥向抱着她睡得满足的帝王,眼神怨念不已,艰难地抬起手勾起他的一缕鬓发,报复性地扯了一下,嗓子干涩说道:“陛下,该起身了,陈公公都在门口转圈圈了。”

楚凌渊敷衍地应了一声,依旧没睁眼,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声音低沉好听:“让他等着吧,朕觉得身体疲乏,不如明日再去。”

明日,又是明日!这半个月以来,他每次都是这般说的!

蓁蓁怒而起身,结果腰上一阵酸疼,她又跌回了柔软的被褥,眼里直冒泪花。这动静终于惊动了楚凌渊,他懒散地睁开眼,伸手给她按揉,半是轻哄半是怪责道:“皇后急什么?如今你身子不适,朕身为夫君,就更是不能离开你了。”

蓁蓁装死一样躺在床上,看也不看他,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可楚凌渊照旧给她按揉,至于上朝之事,一句也不曾提起。

再这样下去,我可就变成祸国妖后了!

蓁蓁心里想着断不能如此,于是在闭上眼睛浑浑噩噩又睡了一觉后,她心中想到一个主意。

用过一顿早午膳,蓁蓁有气无力地让月竹把喜胜找来,然后让喜胜想办法,出宫去悄悄把叶静香带进宫,午后楚凌渊还是要去理政的,蓁蓁也只有这片刻的闲暇。

不多时,叶静香来了。二人一见面,她还以为小姐妹受了虐待,急忙过来捧着蓁蓁的脸,左右看了一圈后,心疼道:“哎哟,瘦了,瞧这小脸,还有这眼下的青黑,怎么半个月不见,你就憔悴了这么多,看着像被妖精吸了精气似的。”

蓁蓁两眼泛泪,心里有苦也说不出,只好说是今日宫中琐事繁多,累着了。

两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叶静香纳闷地问:“对了,娘娘急着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上次谣言那事,叶静香办的妥帖,因此受了好一番封赏,如今也封了个县主,还是个有食邑的,至此便常常进宫来陪着蓁蓁,尤其是在楚凌渊御驾亲征后,两人作伴,可给她解了不少闷。

蓁蓁不好意思开口,支支吾吾问道:“我,我就想问问你,上次帮你摆平谣言的苦智大师,他会做法吗?”

叶静香一愣:“做什么法?莫非你有什么难处?”

蓁蓁噎了一下,犹豫了半响才说道:“也不是,我,陛下近日夜不成眠,我就想问问那位大师,有没有什么能让人静心清火,一夜安眠的法子?”

叶静香毕竟还是个未出嫁的闺女,因此她没有多想,只以为小姐妹是忧心陛下的睡眠,于是将这事揽下来。

“这不算什么大事,你等着,我出宫去寻苦智大师,他可是灵验的很,一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叶静香出宫后风风火火的到了太华寺,把蓁蓁的原话跟苦智大师一说,大师便应下此事,隔日就给了叶静香一串佛珠,说是已经诵经七七四十九日的宝物,可用于安神,甚至还可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妙用。

叶静香虔诚地捧着装佛珠的匣子进宫,交给蓁蓁后便功成身退回家去了。

这一夜,不知是求回来的佛珠真起了作用,还是楚凌渊大发善心,总归没再折腾蓁蓁,让她睡了一个好觉。

只是睡着睡着,她就觉得自己浑身冷得厉害,习惯性地缩成一团钻进楚凌渊怀里,结果却碰到一面又冷又硬的墙壁。

“嘶,好冷啊。”蓁蓁睁开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面前的墙壁发呆。

哪来的墙啊?又破又旧,上面还有些恶心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蓁蓁心里一惊,急忙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屋里,里面除了她,还有几个沉默的少女,都是差不多十一二岁的样子。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破了洞的粗布衣服,难以置信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

不疼。

还好是做梦,蓁蓁心里松了口气,自然胆子大了些,去找那些少女们说话,可惜她们都沉默不语,没一个人搭理她。

就在这时,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和一个满脸麻子的高瘦男人走进来。看着她们这些人,妇人搓了搓手,眼冒精光:“待会儿都给我机灵些,醉月楼的阮夫人要挑几个婢女,能跟着阮夫人是你们的福分,谁要是敢惹她不快,老娘一顿鞭子抽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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