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

叶锦程愣了愣,不知闺女为何忽然站起来了,柳氏在底下悄悄扯他一下,让他闭嘴,他依旧未能会意,笑呵呵道:“蓁蓁定是怕够不到……”

然而他话未说完,却见沉默许久的帝王夹起一块樱桃酥酪放进女儿碗里,开口时甚至带上了一丝低声下气:“朕叫宫中御厨按照你的喜好做的,尝一尝吧。”

蓁蓁看着碗里的点心,怒气散了几分,重新坐下夹起樱桃酥酪默默吃着,依旧不理身侧的帝王。

叶锦程觉得桌上气氛古怪,再开口时带了点谨慎:“蓁蓁平常不是这般,陛下知道的吧?”

楚凌渊岂会不知,他嗯了一声,见少女吃完了甜食,脸色终于好转,于是又给她夹了一个,帝王柔声道:“你若喜欢,朕让御厨到侯府来,专门给你做点心。”

蓁蓁尚未开口,叶锦程便抢先道:“不可,陛下对蓁蓁太过纵容,将这孩子都惯坏了。”

楚凌渊道:“有何不可?朕的一切都可以给她。”

这句话几乎可以算是明示,蓁蓁暗自着急,用手肘轻碰楚凌渊手臂,哪知叶锦程满脸欣慰道:“陛下待蓁蓁胜过亲妹,臣感激不已。”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唯独叶锦程满脸写着高兴,楚凌渊回房休息,他便又回到书房,继续写那些建议,争取下午写就,好拿去给帝王看。

蓁蓁故意避开楚凌渊,到柳氏房里陪着她做绣活。柳氏绣好一个帕子,拿起来检查,瞥见女儿心情不虞的脸,不由问道:“今天是怎么了?一早便不高兴,还当着陛下的面给你爹脸色看,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爹那人在这方面短了根弦,他压根不知道你是在与他生气。”

蓁蓁满心无力道:“没生气,也不怪爹爹,都是陛下这病闹的,他早日回宫了才好。”

柳氏听出这话里有怨气,笑了笑道:“陛下待你很好,但你若是觉得哪里不适,定要与他直说,他们男子有时不懂姑娘家的心思。”

蓁蓁将柳氏的话想了一遍,觉得很有道理,她一直认为楚凌渊行事太过肆意,像昨日那般不顾她身为女子的名声和处境,对她痴缠不放已是多次了。但碍于心中羞涩,她不敢明说,如今听了柳氏的话,她决定午后便去与楚凌渊谈一谈,让他以后注意些。

想通以后,蓁蓁便恢复了精神,要跟柳氏学绣荷包,结果刚穿好针线,便听寒芷进来禀报:“夫人,大夫人和两个姑娘来了,如今正在老太太院里,老太太派人请姑娘去正院。”

柳氏放下绣活,冷笑一声道:“瞧瞧,这才分府,人家就巴巴的过来了。”

蓁蓁蹙眉道:“我去看看,娘歇着吧,当心坏了眼睛。”

蓁蓁一路来到正院,听见里面的热闹声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平心静气,这才施施然走进去。

“给祖母请安。”蓁蓁行了万福礼,转身见到高氏却只是点了个头:“大伯母、二位姐姐好。”

高氏心中不满,想要追究她的礼数,话到嘴边想起今日的来意,又将这口气憋了回去。

“蓁蓁来了,哎呀,如今你这真是通身的气派,我看比起那些世家贵女也毫不逊色呢。”

蓁蓁冷淡道:“大伯母谬赞了。”

她坐在一旁,无论高氏如何恭维讨好,她始终一副淡然模样,脸上一丝笑影也无。

高氏说的口干舌燥,足足喝下一盏茶才缓过气,看着油盐不进的少女,她心中分外焦急,只能将目光投向费氏。

费氏原本是想跟着大房住的,后来经身边的采薇提醒,她才明悟,大房是与她更亲近,但这亲近哪是侯府老夫人的地位能比的。不说别的,以后她见了叶家的老太君,再也不用曲意讨好,毕竟如今她儿子也是侯爷了。

为着能与二儿子缓和关系,费氏也不想平白惹怒这孙女,但高氏的来意却是为了他们叶家将来的荣光,于是费氏被说动了。

高氏说,陛下后宫空虚,如今正是各个世家挤破了头送女儿进宫的时候,陛下在侯府休养,她们家占尽了天时地利,岂能白白错过?

费氏觉得这话极有道理,她们家好几个姑娘,三房的看着蠢笨,二房的又像她娘,一副白眼狼做派。唯独大房的两个孙女,长得好又一心为着家里,若能把其中一个送进宫,定能对家中有所助力,到时候儿孙的前程也会多一重保障。

费氏细想过后,给了高氏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蓁蓁道:“昨日圣驾突至,又听闻陛下在府中病倒,你们青璃院下人有数,怕是伺候的不周到。再者陛下万金之躯,怎能用粗陋的下人伺候,如今你两个姐姐来了,她们一向温婉得体,照顾人无有不周的,不如你将她们带到陛下身边伺候?”

蓁蓁听罢,难得笑出了声,她看着叶巧巧和叶宁宁笑的更加大声,这两个堂姐自小娇纵跋扈,别说照顾人,她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大房的姐妹俩脸色铁青,问道:“叶蓁蓁,你笑什么?”

费氏也觉得被驳了面子,皱眉道:“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觉得我的话可笑?”

蓁蓁笑过一阵,轻抚胸口,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无辜道:“祖母,孙女断然无此意,只是您说两位姐姐温婉得体,体贴周到,孙女对此不敢苟同。”

高氏撂下茶盏,起身怒道:“叶蓁蓁,这就是你与长辈说话的态度?”

蓁蓁敛起笑,神情出奇的冷:“陛下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又如何登上帝位,想必你们多有耳闻,让她们过去,若是触怒龙颜,到时候谁来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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