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得罪了……

 厉禾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听上去错愕又委屈,但更多的,却是伤心。

 秦楚河心下生出一股子莫名的烦躁,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

 “要杀就杀,装这副模样给谁看!”

 “我……”厉禾的声音骤然一噎,眼眶越发红了,但他很快低下头,哑声道:“厉禾知错,还望殿下恕罪。”

 “呵!”

 秦楚河冷笑出声,儒雅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冷嘲。

 厉禾垂着头不敢看他,只道:“厉禾接殿下出去。”

 秦楚河眯了下眼睛,下一瞬闭上了眼睛。

 “要滚你自己滚!”

 厉禾身子僵住。

 秦楚河心下自嘲的笑,出去?他还能去哪儿?他注定是被废弃的皇子,也是一颗不听话的棋子,即便父皇不杀他,丞相也不会放过他。

 他累了,这么多年谨小慎微的生活,他真的累了。

 再说,他也不想当皇帝……

 正想着,秦楚河察觉到有人靠近,还未睁眼,便听见厉禾沙哑的嗓音:“殿下,得罪了……”

 —

 大秦己亥年,八月九日,京城内乱。

 魏国公府发动zhèng • biàn ,史称魏围之乱。

 内乱从八月九日的子夜开始,一直延续到八月十七日。

 最终,魏国公府兵败,逃往东部水域。

 而大秦的大皇子秦楚河,也在内乱时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至于八皇子秦终南,因皇帝重病,封摄政王,全权处理朝政……

 马车驶入京城时,安红袖掀开帘子看着京都的长街,脑海里回想着先前在药王谷听闻的信息。

 “姐姐,想什么呢?”

 听到声音,安红袖回眸,见穆沂辰关切地看着自己,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你饿不饿?”

 “我不饿,姐姐呢?”穆沂辰笑得乖顺又可爱。

 “姐姐也不饿。”安红袖又扫了一眼窗外,心下叹了口气,放下帘子道:“那咱们就先去上官那里。”

 “好。”穆沂辰点头答应。

 安红袖没再多说,吩咐长风去上官家后,便闭上了眼睛。

 如今已经是九月,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数日前,她方才知道了京中的事情,央求了师兄许久,方才被允许回京。

 她由药王谷的人护送而来,在普度寺同穆沂辰和长风会合后,方才进城。

 想来,明明才过了一个月时间,再次入京,怎么就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呢?

 “姑娘,到了。”

 不等安红袖想明白,长风的声音便隔着马车帘子传进来,安红袖睁开眼,和穆沂辰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姑娘……”

 上官家后门处,阿箬欢喜跑上来扶住安红袖,小声同她道:“公子和郡主,还有尉迟公子他们,全都在里头等着您呢,对了,安大人也来了。”

 “表哥回来了?”安红袖眼神猛然一亮,先前安云龙和六公主大婚前出事,之后被太后接走,不成想竟是回来了。

 “嗯。”阿箬点头,扶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安大人如今好着呢,身子无恙,姑娘莫要担心。”

 “嗯。”安红袖松了口气,脸上抑制不住的欢喜。

 穆沂辰乖顺地跟在一旁,闻言插嘴道:“是姐姐那个中了探花郎的表哥吗?”

 “对,就是他。”阿箬转头,看着穆沂辰道:“小公子,安大人厉害着呢,您要是想读书啊,跟着安大人学就行。”

 穆沂辰闻言连连点头。

 一路闲聊,很快便到了夙芳苑。

 “姑娘?”见安红袖在门口停住,看着夙芳苑的牌匾出神,阿箬愣住,随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安红袖长舒了一口气,笑了。

 随即收回视线,抬脚上了台阶。

 “进去吧。”

 阿箬应了一声,同长风对视一眼,见对方轻轻摇头,收回视线跟上了安红袖的脚步。

 事情从什么时候变得让她手足无措,又不安的呢?

 大概是从她在秦明成那里出事,被魏安歌的人抓走的时候吧。

 在魏国公府的那段日子,安红袖不想去回忆。即便那时候,她知道她马上就要嫁给秦终南,可她仍旧开心不起来。

 每一天都不安,每一天都无望。

 她眼看着手臂上长出黑色的线,也眼看着昼夜变换。

 每一个黑夜的降临,都像是死神的问候。所以后来,无论是成亲,还是在药王谷的那段日子,都让她有一种不真实感。

 而如今,重新踏进夙芳苑,却让她油生出一种,先前所有都是梦境,她如今,不过是刚刚入京而已。

 “青烟,你可算是回来了!”

 不等安红袖的心从恍惚中挣脱出来,就被扑上来的人猛地抱住。

 安红袖被扑得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方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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