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谢谢你,是吗?

 “你……”柳枝气得一噎,却又不能对安红袖动手,一时间,脸都憋红了。

 “你真的觉得这个地方很好吗?你不觉得这里像个牢笼吗?你难道就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安红袖声音轻柔,嘴角带着笑,杏眸半弯,眸子里好像藏着一弯清澈的泉水,引得人想要望进去。

 “外面的世界很好的,你逛过上元节吗?做过花船吗?去过花朝节吗?有在中秋的时候,去长街上游玩吗?”

 “我……”柳枝被问得说不出话,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除了山上山下,就再没去过别处。

 “你想出去看看吗?”安红袖笑着问。

 柳枝看着她清澈的杏眸,温柔的笑容,忽然想起老人故事里讲过的妖精。

 对,就是那种到处诱人、蛊惑人心的妖精,柳枝觉得,安红袖此时此刻像极了妖精!

 所以,她一句话也没回答,跌跌撞撞,落荒而逃。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安红袖叹了口气,抬眸望向天上的月亮。

 “笼中鸟,掌中雀……”她无奈地摇头,封闭的空间,果然是会把人给逼疯。

 第二天,柳枝照样来伺候安红袖,只是,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冷冰冰,而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时时刻刻防备地看着安红袖,一旦安红袖开口,她就会猛地抬起头,满身防备地打断安红袖的话。

 “你不要想着劝说我,我才不会听你的,我是不会离开这儿的,更不可能跟你走,你也休想把公子带走!”

 见她如此激动,安红袖握着笔的手顿了下,须臾,垂手,温柔一笑,道:“我只是想让你煮一壶茶来。”

 “你……”柳枝羞恼得红了脸,看上去气愤又憋闷。

 安红袖偷笑,道:“我没想带走你,不过,我很喜欢你家公子,我喜欢这个弟弟,我想带他去看看世界。”

 柳枝像是炸毛的鸟,竖起全身的羽毛看向安红袖。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比较诚实,况且,我没有用什么计谋不是吗?我只是诚恳地告诉你,我的想法?”

 柳枝皱眉,防备更甚。

 安红袖轻笑着摇头:“你啊,算了,煮茶去吧,对了,告诉你家公子,晚上我给他做菊花酸菜鱼。”

 “妖精,我家公子才不会跟你走呢!”

 柳枝别扭又气愤地说完这一句后,迈步出了书房。

 安红袖也不跟她计较,只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

 低沉浑厚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时,安红袖愣了一下,停下笔抬起头,便看到少年一身淡蓝色金袍,冷着脸,带着三分防备,三分不喜,三分探究,一分疑惑地看她。

 “写歌词。”

 安红袖顺势将毛笔放下,拿起写好的歌词给面前的人看。

 “送别?”

 穆沂玮皱眉,“这是什么?”

 “这是一位很厉害的先生,写的一首词,后来,被唱成了歌曲。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唱给你听一听。”

 穆沂玮皱了下眉头,看向安红袖的眼神好像在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安红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穆公子,你不至于这么防备我吧?我是个医女,不是个魔女,还不至于能一首歌蛊惑人心。”

 “哼!”穆沂玮冷哼,神情冷漠倨傲,而后一甩衣袍,在一旁的紫檀木椅子上坐下来。

 “小儿把戏!”

 安红袖闻言也不恼,拿着歌词轻声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穆沂玮打量了安红袖一眼,陷入沉思。

 安红袖莞尔一笑,继续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馀欢,今宵别梦寒。”

 穆沂玮皱了下眉头,没有吭声,一双眼睛像是猎豹一般,紧盯着安红袖。

 安红袖脊背有些发凉,但穆沂玮没有喊停,她只能继续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穆沂玮坐在椅子上,眸子里带着阴沉。

 “唱完了?”

 “嗯。”安红袖笑着点头。

 穆沂玮嫌弃地拧眉:“还不如林中鸟唱得好。”

 “那是自然。”安红袖弯着嘴角笑,“林中鸟在自己的家园里歌唱,心里是欢喜的,是随意的。”

 “你想说什么?”穆沂玮不悦,“你是想说,你不欢喜吗?”

 “穆公子可真有意思。”安红袖轻笑了一声,见穆沂玮脸色又拉长了几分,方才收敛了笑意,放下手中的歌词看他。

 “穆公子,天地良心,你要是平白救了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被人恩将仇报带上山,还动不动喊打喊杀,你能欢喜吗?”

 穆沂玮的脸,陡然黑了下去。

 安红袖只觉得周遭温度骤冷,脊背猛地一凉,垂在身上的手,微微抖了下,道:“穆公子,我只是实话实说,您看,我说谎,您要不高兴,我说实话,您也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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