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虞岁咬着唇,颇为丧气地垂下头道:“我爹总不会一气之下直接杀了我。”

 “杀你也许不会,但一定会杀梅梅,而你继承人的位置也坐不稳了。”年秋雁盯着虞岁说,“失去继承人位置的你,也就没有活着的价值。”

 “你这么了解我爹爹吗?”虞岁抬头看他。

 年秋雁伸手点了点纸面:“子时已过,今日的第一卦我送你,为你占卜你和梅梅之间门是否有结果如何?”

 他微微笑着,如沐春风,让人猜不透心思和用意。

 夜风拂过,外间门花树影动,有淡香袭来,虞岁抬手压下被风吹起的发丝:“我和师兄之间门的结果?”

 “你不是说梅梅很喜欢你吗?”年秋雁微眯着眼,“可这种事一个人努力也没用,若是两个人注定没结果,倒也不如早早断了,免生烦恼。”

 虞岁垂眸看了会纸上卦阵,也看见了年秋雁放在桌上的神木签,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年秋雁以为她答应要占,却见虞岁也朝自己微微笑道:“虽然年师兄你占术了得,可我不信这个。”

 这似曾相识地回答。

 年秋雁不由想起梅良玉。

 虞岁朝窗里的年秋雁伸出手,素白玉手背上放着一枚铜钱,她说:“不过年师兄是方技家弟子,应该是信占卜的,我最近也刚学了一点占术,不如我替年师兄你占一卦。”

 年秋雁:“……”

 这对师兄妹最近的爱好是给方技家占卜吗?

 他不由地笑了:“你要给我占什么?”

 虞岁微微扬首,笑盈盈道:“占生死。”

 年秋雁脸上的笑意微收,顺着她的话道:“如何占?”

 “很简单。”虞岁轻轻扬手,铜钱腾空落在她指缝翻转,十分认真道,“占你是死在玄魁的人手里,还是死在玄魁之外的人手里。”

 她话音刚落,从食指翻到小拇指的铜钱受力再次腾空飞跃,由上而下翻转坠落,年秋雁目光不自觉被它吸引,在翻转的铜钱方形圆孔中看见站在窗外的虞岁。

 年秋雁在急速翻转的铜钱孔中窥见虞岁正看着他,眼如点漆,眸色沉静,竟让年秋雁有一种被人看穿的心慌感,心跳加速的同时,急火冲顶,化出一身冷汗。

 不过刹那。

 年秋雁出手将还未坠落的铜钱打劫,握在自己手中。

 虞岁的卦阵刚起就被掐灭了。

 年秋雁将温柔收敛,静静地望着虞岁,低声道:“梅梅在外城杀魏坤那天,你也在吧。”

 “是吗?”虞岁苦恼地蹙眉,“我有些记不清了。”

 年秋雁却盯着她继续说:“你不仅在,还出手干预了他们之间门的战斗。”

 虞岁听后只是眨了下眼,轻歪下头示意,然后呢?

 她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年秋雁当初给梅良玉占卦后的猜测,没有实际证据,所以半点不慌。

 年秋雁打量着眼前的外表柔弱无害的少女,听她笑道:“那会我才刚开始修炼,出手干预师兄和魏坤的战斗,这是我能做到的事吗?”

 “倘若以不为人知的手段,自然能做到。”年秋雁说。

 虞岁一副求学好问的模样道:“不为人知的手段,比如说?”

 年秋雁平静道:“比如说神机术。”

 虞岁垂眸笑了下,再次抬眼朝年秋雁看去时仍旧笑盈盈的,语气轻柔道,“有一点我是赞同你的,有的秘密旁人不知道时,还能相安无事,可若是被人知晓后,就很难再和平相处了。”

 “哦?”年秋雁笑道,“被我说中了?”

 年秋雁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着夹在指腹的铜钱,盯着看不出破绽的虞岁,心道王府的人可真是看走眼了。

 不仅是青阳王府的人,还有太乙的人也是。

 十八年平术之人,资质平庸、单纯无害的王府郡主。

 简直笑话。

 虞岁摇摇头,之前抛出铜钱的手搭在窗台,在木制窗台上屈指轻点,发出低沉的声响。

 她轻声说着,话里还带着点俏皮:“在灵鸟号船底,张相云和洛伏差一点就死了,若是那几支水箭是冲年师兄你来的,那要死的人可就是你了。”

 年秋雁听得眼皮一跳,摩挲铜钱的动作也僵住。

 该不会……是你?

 在他略显古怪和警惕的目光注视下,虞岁却只是重重地在窗台敲了一下,贴在年秋雁后背的五行光核一碎,无主之气化作名家·水箭突袭,抵着他的后胸膛,而年秋雁浑身一僵,护体之气在水箭具象化的瞬间门燃起。

 这是什么九流术?

 不对,这是名家字言,但她怎么会?

 如此近的距离,为何没有察觉到半点五行之气的动静?

 年秋雁后背冷汗徒生,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虞岁,竟有几分凝重之意。

 倘若虞岁真有杀心,这支水箭没有停顿,那他刚才不死也是重伤。

 虞岁迎着年秋雁凝重的目光,朝他伸出手,示意他将抢走的那枚铜钱还回来,微眯着眼笑道:“年师兄,我们就和平相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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