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

 院内静悄悄,连微风吹拂过耳旁的声音都听得见。

 傅忱那声响就跟投进去的深不见底的石子一半,一声过后,没了个响。

 “乐儿。”

 傅忱贴近门,“我知道你在。”

 烛火都还明晃晃亮着,能睡了?

 今遭院里静得怪,傅忱先前忙碌反应不及时,如今可算是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何处又惹了自家小娇娥的不是,傅忱脑中飞快思忖着今日的所作所为。

 没等他想好,里头的烛火被灭了。

 没了光亮,傅忱也就不能借着光影知道怀乐到了哪里。

 聪明了呀,他的梁怀乐。

 傅忱没有再贫,他低头从靴边取出来刀,小心翼翼插进门栓,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就撬开了门栓。

 怀乐负气躺下,她是打算叫傅忱在外晾一晚上,好叫他吹吹夜风,给他个教训。

 钱媒婆送来的孙姑娘,送得很赶巧。

 怀乐细细想来,这事大抵上跟傅忱是没有多大干系的,可她就是禁不住的想要跟他撒泼。

 闹一闹,谁让傅忱最近忙得都没怎么陪她了。

 “乐儿。”

 怀乐想的时候,傅忱已经进来了。

 他没有燃烛,就在旁边坐着看她,低低叫她的名,怀乐的院子坐北朝南,这宅院经过大改动,园林师傅改得好,是赏花赏月的好位处。

 而今,就算不燃烛,屋内被满月照得澈亮通净。

 映着垂落的幔帐,映在她因为不满而微嘟翘起的红唇上。

 傅忱素来有洁症,这会子都顾不上了先进内室收整自己。

 解了玉带,坐于塌边,好言好语问她出了什么事。

 怀乐不理他。

 傅忱自言自语半响得不到回答。

 他干脆就躺下来,挤在怀乐的身后,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一碰上,怀乐就剧烈地挣扎。

 挣着,挣着,逐渐演变成了傅忱单方面被她的小拳头捶打。

 她手上没有多大的力气,这么捶过来还挺舒服的,要是再用点力气那就更好了,只是傅忱不敢说。

 气性上头呢,他贵为一国之君,外头威风凛凛,人人都怕,那也只是在外头,回到府上,见到了自家夫人,该怂的还得怂。

 得让着她,宠着她,哄着她。

 太医说了,有了身子,怀乐的气性不大稳,平日里得多让着她。

 练武之人皮骨紧实,傅忱不惧打,就怕怀乐给把自己的手给捶疼了。

 她的小手又软又嫩,活跟没有长骨头。

 “嘶”傅忱哼了一声。

 怀乐出气出得差不多了,本来也想着罢手,听他一出声。

 立马紧张兮兮,手顿在半空中,水润润的眸子特别清亮,“疼?”

 仔细看下去,傅忱那一块皮肉都被怀乐捶红了。

 不疼,只因着他肤白。

 怀乐紧张兮兮的样子取悦了傅忱,叫他心头一烫,本来不疼的,开口就是,“疼。”

 怀乐又不想落面子帮他呼呼,从前她总这样孩子气,如今风水轮流转。

 她已经习惯傅忱伺候她,伺候惯了。

 仔细算起来,都怪傅忱这几日因为忙着哥哥派给他的事情,都没怎么顾得上陪怀乐。

 明明知道不是他的问题,不关他的事,可怀乐就是想朝他撒气。

 打就停不下来。

 “是不是很疼?”,怀乐不想说自己的错,怕落了下风。

 傅忱反握住怀乐的手,“不疼。”

 怀乐,“?”

 傅忱握住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我皮糙肉厚禁得住打,只害怕乐儿手疼。”

 “那才是真的心疼了。”

 傅忱笑,怀乐冷不防他这样讲,心里那点子本来就没剩多少的气,霎时就被他哄散了,反而脸皮都红了起来。

 她咳了一声,小脸上的热气散了去,只剩耳尖还红着,被他盯着,怀乐也不想在这关头就好说话了。

 从傅忱的掌中撤了回来,自己窝了回去,成小小一团,小嘴咕咕哝哝。

 “不嫌臊,油嘴滑舌。”

 傅忱见她终于好了一些,替她掩好了被褥角,确认不会有夜风吹进来给怀乐受凉,才踏进内室。

 傅忱出来时,擦着头发,“乐儿,怎么不睡了。”

 往常他回来,踏进内室再出来,怀乐差不离睡得迷迷糊糊。

 不管怎么迷迷糊糊,桌上的膳食总是刚刚热的合时宜。

 怀乐两只手按着床塌边沿,小脚耷下来一晃一晃,她的脚踝上系着傅忱亲手佩给的红绳。

 养得好,不同于怀闲闲时,怀乐清瘦,五六个月了肚子也没有多大。

 如今她的肚子已经微微显了些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今儿个被关在外头的事情不那么容易掀过去,但看桌上什么都没有的吃食,傅忱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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