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姑娘
在末日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成了多数情况下会奏效的准则。蜥蜴人的压迫感极度强烈,齐穹大约能够猜到,他大概就是以绝对的实力统治了这里,并且规章严明合理,还算是比较有手段的。
原本繁华的超市内空荡荡的,一片漆黑,如果孤身走在其中,会感受到挥之不去的荒凉和恐怖。众人散会之后,被带到了四层,原本的密室店和桌游店当成了休憩所。
队伍中的大多数人为了缓解情绪,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齐穹和展宏跟在队尾,也在小声地交头接耳。
“你没打算呆在这儿?”齐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其实刚刚他就想出言提醒,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自己进门前的话只是为了谨慎。如果展宏想要留下,他并不会阻拦。
展宏知道他想问什么,笑了一下:“齐哥,我想跟着你。”
“跟着我没什么好的。”齐穹话说得很干脆。
展宏是个认死理的实心眼,他摇了摇头:“齐哥,我的命是你救的。至少让我还了这个人情你再赶我走呗。”
齐穹刚想开口,肩膀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拍。他警觉地回头,对上了一张笑嘻嘻的脸。
很熟悉,齐穹认得他。在新来的六个人当中,他一直窝在角落,不大起眼。他戴了副无框眼镜,穿了身装模作样的西服,要是面无表情的话倒怪唬人的,像个精英人士。但他现在眯眼咧嘴,反而显得油腔滑调。
“我叫苏宗言。”他伸出手,“在附近的写字楼上班。”
齐穹不太习惯此类社交礼节,但还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是齐穹。”
苏宗言推了推眼睛,十分热情地攀谈起来:“看你们的样子,还是学生吧?真不容易啊,是z大的吗?怎么过来的?”
他直直地看向齐穹的眼睛,目光有着和他气质不符合的锐利感。齐穹下意识地感受到了异样,一阵强烈的眩晕袭击了他。大脑里仿佛被投射了闪光弹一般,霎时一片空白。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他很快恢复了神智,躲开了苏宗言的注视。
这不是个普通人。齐穹脑中还残留着余震,他咬牙,故意作出吃惊的姿态:“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没想到,这下轮到苏宗言傻眼了。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一沉:“小兄弟,看来你也不简单啊。”
他随即不说话了,似乎是为了掩饰窘迫,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小兄弟,得罪了,我不是故意要试探你的,我向你道歉。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原谅我这次,怎么样?”
他言下之意是,我们都藏着事儿,咱互不干涉,各管各的。
齐穹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看出自己有所隐瞒的,但既然对方都这么快没皮没脸地滑跪了,那自己再追究就没意思了。他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叫我齐穹就行。”
苏宗言嘿嘿笑了一下,把目光投向齐穹怀中。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瞥一眼思楠,毕竟它雪白一个团子,生得很是讨喜。因为狐狸顽皮,会养的人也较少。但思楠却安静地睡在齐穹怀中,乖得像个毛绒玩偶。
不过,苏宗言本来就不是个脑回路正常的,他眯着眼瞧了思楠半天,忽然来了句:“这狐狸到底是个小子还是个姑娘?”
齐穹愣了一下。讲道理,他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狐狸是公的还是母的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要是小子,就得把蛋噶了。不然到时候能烦死人。姑娘的话,就没这么多事儿啊疼疼疼——”
苏宗言话都没说完,冷不丁地被狐狸咬中了手臂。这下思楠可没有口下留情,险些给人生生拽下一块肉来。
“我去,这家伙怎么听得懂的啊!成精了是吧!”苏宗言嘶嘶地倒吸冷气,“松口,哎!对不起!松口!疼!哥!姐!”
他连喊了好几个名称,喊到了姐,狐狸才慢慢把嘴放开,抛来一个戏谑的眼神,
“那看来是个姑娘。”苏宗言到这时候了还不忘关注这个话题,“这么聪明,说不定以后还能演个化人报恩之类的戏码你说是不是啊齐穹小兄弟?给我变!”
嘴贱得活该被咬。齐穹把怀里的狐狸举起来,冷冰冰地说道:“思楠,咬他。”
小狐狸冲着他龇牙咧嘴,苏宗言悻悻地缩了回去。
一行人走到一间剧本杀桌游店门口,前台沙发上已经坐了一排人。还有打地铺的,或躺或靠,都十分疲惫的样子。
这里大概就是没有变种的普通人的休息区了。
齐穹找了个角落坐下,视野能够囊括室内环境。展宏在他身侧盘腿坐了,苏宗言也没皮没脸地贴着他俩站着。
他们听见不远处,一个人正咔嚓咔嚓地啃着巧克力棒。苏宗言咽了咽口水,叹了口气:“我这好多天都没吃过点好东西了,两包方便面硬是舔了一周啊。”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好想吃糖醋排骨,好想整点热菜啊。”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桌上要是没点甜的他都不想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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