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毛和白毛

 我远远地看着那位老人。

 他两鬓斑白, 但精神矍铄,拄着拐杖也走路飞快。

 “他的腿受过枪伤。”太宰治凑到我耳边,小声跟我说:“十八年前一桩银行抢劫案,为了保护人质受的伤。”

 “看来是个好警察。”

 太宰认同地点了点头, 继续道:“当时受伤后应该卧床休息几个月, 但没多久就传来他幺女牺牲、外孙女被带走的消息,为了找到外孙女, 他拖着伤病的身体又回归一线, 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腿部旧伤就会疼痛。”

 “那他找到外孙女了吗?”

 太宰治想了想:“姑且算是找到了。”

 我扬起眉:“姑且?”

 “嗯……很多原因暂时不能相认。”

 “这样啊。”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他应该不会找我麻烦吧?”

 太宰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你不是差点跟他们家联姻了嘛。”

 “噢,你说这个啊。”太宰治神色恍然, “应该不会, 这种身份的gāo • guān 没必要为子孙婚姻跟人扯破脸。”

 他自嘲地笑了笑:“更何况那只是首领的一厢情愿,这位前官员的孙女大概对我这种人不来电。”

 “什么叫你这种人, 你明明有很多优点。”

 我不赞同道, 学着对方夸我时的语气夸赞他:“你有权有势还有钱, 长得又高又好看,脑子聪明情商高, 成熟中带着少年感……”

 太宰治毛茸茸的头发蔫哒哒的,语气也可怜巴巴:“也就只有你会这么看我。”

 我作势撸胳膊挽袖子:“谁不喜欢你,你告诉我, 我去跟他打架。”

 太宰治被我逗笑了,问我:“那如果有一天我没权没势也没钱了,你会抛弃我吗?”

 “没事, 我也可以赚钱养你。”

 “如果有一天我的脸——”

 我冷酷无情地打断他:“脸毁了就分手。”

 “我就知道!你只是喜欢我的脸!之前还说要跟我同生共死呢?!”

 “开玩笑啦。”我笑嘻嘻地推着他肩膀:“走了, 我们上船。”

 登上甲板后, 太宰治扭过头盯着我,看样子还想讨论脸的事。

 这时有两个人走过来。

 准确地说,是身着华丽和服的艳丽大美人,带着一个同样穿和服的小美人。

 “太宰君。”大美人悠然自如地率先开口:“你竟然也来了。”

 “尾崎君。”

 太宰治矜持地微微颔首,就算是打招呼了。

 他在面对同事和下属时基本都是这种表情,冷淡疏远,或者威严冷酷,笑容不多,甚至干脆一点笑意也没有。

 跟面对我时完全是不同的面孔。

 就好像是,他把最温和的一面和所有的好脾气都留给了我。

 “这位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之一,尾崎红叶,旁边的女孩是游击队的泉镜花。”

 接着太宰治又跟两人介绍我:“她是我的夫人。”

 “我叫玛利亚。”我笑眯眯道。

 我忽然发现一个细节:太宰治几乎不怎么叫我的名字,之前是小姐,现在是夫人,全都不带前缀。

 很奇怪,为什么从来不叫我的名字?

 来不及思索,尾崎红叶就开口了。

 “妾身听说过你。”容姿端丽的大美人用折扇抵着下颌,目光流转,笑意盈盈地看了我一眼,又打趣地瞥了太宰治一眼。

 “有你在他身边,妾身好像看到几分他从前的样子了。说起来,太宰君为了得到你可是煞费苦心,不惜改——”

 “尾崎君,别做多余的事。”

 太宰治突然打断尾崎红叶的话,他目光扫过泉镜花,凉薄的嗓音中带着威胁:“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尾崎红叶默然片刻,叹了口气:“当然,妾身希望太宰君也能遵守诺言。”

 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随后尾崎红叶主动告辞:“妾身还要带这孩子去房间看看,二位请自便。”

 之后太宰治也拉着我进了船舱。

 他在隐瞒什么。

 我打量着太宰治走在前面的背影,十分确定地想着。

 游轮会在太平洋上航行三天。

 船员已经将我们的行李送到了房间。

 在酒会开始之前,我收到了来自组织的邮件。

 朗姆:「这是你的新目标,你有三天时间完成任务。」

 我点开照片,目标是厚生劳动省的官员,因为想要取缔酒厂的化学研究所被乌鸦盯上了。

 刚好他也在这次酒会邀请当中。

 可口可乐:「这么急?我申请延长一周。」

 朗姆:「时间就是金钱!」

 可口可乐:「那我要求加钱。」

 朗姆:「三天之内完成,奖金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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