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做骑卒 不做辅政

 远征作战什么最重要呢?

 充沛的补给?善战的士卒?或者是英明的统帅?

 这三样确实很重要,但刘襄认为最重要的是带路党。

 没有带路党,连路都不认得,那还打个屁呀!

 所以,除了禁军的一万四千骑兵之外,他还从归化的乌桓、匈奴、鲜卑之中征召了一万骑兵。

 这一万骑兵和度辽营已经在并州北疆集结,就等着禁军过去汇合了。

 他没有倾国一战的想法,所以这次北伐的主力就是这两万九千骑兵。

 运送补给也没征召民夫,而是由后军负责,并抽调了幽、并、冀三州的三万守备军团辅助。

 春季开战,不能耽误春耕,所以只能用马车弥补人数上的不足,自九月开始,北疆逐渐汇聚了一万两千辆,能装载二十五石粮草的辎重车辆。

 一切准备都很顺利,刘襄很高兴,要是崔奕不成天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话,他会更高兴。

 “陛下,你当初答应过的,要带着我一起征伐漠北,封狼居胥,你不会反悔了吧?不能说话不算话吧?大丈夫一诺千金,可不能反悔!”

 随着出兵的日子越来越近,崔奕心中越来越慌,他没接到随军的诏令。

 “陛下,你连那个曹孟德都带了,你不带我?咱们十几年交情,俺老崔哪里比不过那个矮矬子?”

 “陛下,你上次南征就没带我。”

 “陛下……”

 “你闭嘴!”刘襄实在耐不住这种无休无止的念叨了,没好气的说道:“辅政大臣和行军长史,你自己选。”

 “行军长史!”崔奕一秒钟都没犹豫。

 “你那点出息!”刘襄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安稳的作一任辅政大臣,为朕看住长安,回军之后就能再进一步。行军长史有什么好当的?你别想着领兵冲阵,不可能的,朕不会让你上阵的。”

 崔奕一点都不在意升不升官的事情,满脸的向往:“封狼居胥啊,当个骑卒都成!”

 封狼居胥!

 貌似没有哪个武将能拒绝呢。

 这段时间,请战的上表就没停过。

 曹操接到随军北伐的诏令之后,大宴三天,以示庆贺,听说做了十几首诗,高兴得不得了。即便他知道,带他去北伐也只是因为忌惮他。

 可这种名传千古的好事,让他依旧兴奋莫名。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这两件壮举是所有武将的追求。

 不,不只是武将,很多文臣也上表请战。

 最积极的竟然是有酒有肉就能醉一天的郭嘉,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在军议之后,知道自己不能随军,沮丧得喝酒都不香了。

 居然在散会之后懒着不走,信誓旦旦的表示:“陛下需要一个随军军师!”

 刘襄能理解,因为他也很向往。

 可看着郭嘉消瘦羸弱的身形,非常认真的回答了他:“不,朕不需要!”

 主要是怕他有命去,没命回。

 北伐的主力全是骑兵,朝中的谋士无法适应骑兵的节奏,很可能跑死在半道上,所以根本就没有带军师的打算。

 正月十五早朝,刘襄下诏:立皇子刘成为太子,命刘虞、荀或、袁涣、赵云为辅政大臣,协助太子监国。

 下午祭祀太一。

 正月十六,御驾亲征。

 羽林军、屯骑营、羌骑营、色目营,纵马北上。

 光禄勋崔奕、车骑将军曹操、羽林中郎将典韦、虎贲中郎将史阿、游击将军刘能、骁骑校尉孙策、羌骑校尉黄忠随军作战。

 快马沿大道而行,一日百里,直奔雁门,半个月后与镇北将军阎柔汇合。

 全军两万九千骑卒,六万五千匹马,驱赶牛羊,背负辎重,出塞北伐。

 四万步卒会赶着辎重车辆,拉着粮草、饮水随军九百里,送过沙地之后,空车返回,下一批的补给会直送赛音山达,并在那里建立辎重转运营地。

 二月初的春意还没抵达塞外,枯草黄沙占满视野,沙土平原之上点缀着还没完全融化的冰雪,像一个一个白色的麻点,铺满地面,直通到地平线以外。

 刘襄领着部队行走在辽阔的旷野之中,马鸣萧萧,车轮滚滚,打碎了仿佛永恒般的寂静,微微的北风吹在身上,已经没有了严冬的冷硬,绵衣夹袄挡住了塞北寒风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已经五天没看到河了,这条路线不是戈壁,却好几百里没有河流,若非有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谁能知道在沙土之下的暗河河道?

 所以带路党真的很有用。

 自大同出塞十三天,大军行进八百余里,终于走出了这片沙原,前面,是另外一处沙原。

 黄中泛白的沙土、零星的枯草,千篇一律的景色,刘襄觉得自己仿佛从三维世界来到了二维世界,有一种走不到头的厌烦感。

 “还有多远才能走到草原?”

 “启禀陛下,要走到春天才能走到草原,这里春天就会变成草原,冬天就又变成沙漠了。”阎柔笑眯眯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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