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议(二)

 金朋义思量片刻后对肖华飞说道:“老弟虽然咱们兄弟还没正式结义,不过老哥已拿你当自家亲兄弟了。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老哥这里出力,只管说出来。”

 肖华飞心中暗笑,说出来是简单,可金朋义可没在话里承诺帮忙啊,毕竟肖华飞想的是调动京营大军,金朋义未必有这个胆子。

 勋贵里面混吃等死的人是多,但傻子可不多,这些人的家里代代相传的,都是如何明者保身,否则他们早就消磨在朝堂争斗中了。

 肖华飞神秘兮兮的指着棚顶,“老哥知不知道京中将有大变?”

 有些话不能说透,得靠对方自己领会。

 金朋义倒是没装假,直言不讳道:“这个老哥当然知道,否则老弟跑到京营来又砍又杀的,还能是为了什么。要是老哥猜的不错,怕是宫里快敲钟了吧。”

 在大晋,若是皇宫里的景阳钟敲起,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皇帝大行了。

 金朋义自然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不过意思大家都懂。

 肖华飞点头道:“老哥所言不差,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陛下应该就是这二天的事了。”

 金朋义不知是真的悲伤,还是作秀给肖华飞看,语气悲怆的说道:“大晋不可一日离开陛下,只是人力有穷时,否则老哥宁愿减寿十年,也要换陛下再多活些时日。”

 肖华飞为金朋义的演技拍案叫绝,这厮的演技足以让后世的影旁汗颜,“谁说不是呢,陛下对小弟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实在是万死不能报陛下万一。”

 肖华飞刚一说完,金朋义与肖华飞几乎同时向着京城的方向举杯,遥祝重熙皇帝可以逢凶化吉。

 二人喝过杯中酒,相视一眼,均觉得对方是同道中人。

 金朋义擦了下嘴角,咧嘴说道:“这浮生醉果然够劲,此时喝这酒,最是解忧。”

 肖华飞擦了下眼角,拭去并不存在的泪水,轻叹道:“老哥一心为国,小弟心中感动,大晋能有老哥这样的忠臣义士,实乃国之幸事。”

 金朋义眼皮一跳,有些心虚的问道:“兄弟再说就过了,咱们兄弟酒也喝了,这里没有外人,老弟有什么心事就请直言相告吧。”

 肖华飞目露忧色道:“老哥不是外人,小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陛下早已写好传位召书,如今召书就在孙福公公与卢丞相手中,估计再有一两日,便会传召天下吧。”

 金朋义急切问道:“老弟可知陛下将大位传于哪位贵人?”

 肖华飞点头,反问道:“以老哥的聪慧,想必能猜出陛下有意让何人继位吧。”

 金朋义道:“薛任魁是齐王的人,如今他人头挂上军营,自然是谷王继承大位了,否则何必老弟过来跑一趟。”

 肖华飞先是点头,又摇头,弄的金朋义摸不到头脑,“老弟就别猜哑谜了,这是不是要急死老哥吗?不是谷王继位,难道还能是别人?”

 肖华飞轻声吐出四个字,“谷王世子。”

 金朋义有些发蒙,这不是瞎搞吗,重熙皇帝这是病糊涂了不成。

 自古长幼有续,这条规矩轻易不可废,况且谷王和齐王还活着,这就立孙子当皇帝,这会让国家法理秩序陷入混乱之中。

 朝中那些文官们能同意就怪了,要是万一谷王或是齐王心有不甘,进而起兵谋反,也够刚继位的小皇帝喝一壶。

 齐王就算了,闹不出太多花样,大不了平叛砍头就是了。

 可是谷王能老实的当他的藩王吗,将来见了儿子跪还是不跪?

 按血统算,谷王可是小皇帝的亲爹,虽然没有太上皇的名份,可至少有成为太上皇的可能啊。

 要是谷王对他儿子说,先把皇位给老爹坐两年,那小皇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就是不孝,答应了肯定不甘心,皇位这种东西,谁会让来让去的,就算是亲父子都不好使。

 那时满朝文武,会选择忠于谷王,还是忠于他的儿子呢?

 金朋义额头已渗出汗水,这是国之将乱的节奏啊!

 肖华飞察言观色,充满关切的问道:“老哥怎么满头大汗,可是身子不舒服,小弟觉得这营帐里不是很热啊。”

 金朋义将心中的忧虑说了出来,然后就连连叹气,觉得这世界没爱了。

 其实肖华飞同样有过这样的忧虑,不过基于对重熙皇帝的盲目信任,肖华飞觉得重熙皇帝不会把这个隐患留下来。

 冯克明那边去帮两位王爷搬家,真就是只是押送二人就藩?

 肖华飞隐约觉得里面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以重熙皇帝的心性,杀子不至于,但绝不会给二人做乱的机会。

 王书吏相当于不告而辞,那天冯克明并未挽留,这说明了什么?

 肖华飞在冯克明拿出两份圣旨时,不愿接帮王爷搬家的差事,其实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远离这件差事。

 有些事就不能知道的太多!就算知道了,也要当成不知道,这是在官场保命的不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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