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

午后阳光灿烂,病房里的气氛却很是压抑沉重。

沈老爷子的左胳膊打了石膏,吊在半空中,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多处擦伤,显得他这个人有些狼狈。

他又愧疚自责。

说话的过程中,从哽咽到眼眶通红,最后是老泪纵横。

“若寒,爷爷对不起你,爷爷是真的想帮你的,爷爷年纪大了,早死一年晚死一年的无所谓。

来帝都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到底该怎样阻止你离开沈家。

我想来想去,用我的命换彭家、换江暖的谅解,是唯一的解决之法,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你妈妈送进监狱吧。

你妈妈回来很重要,你对我、对沈家更重要。

你要是离开沈家,沈家就完了啊,沈家不能没有你,我还指望你把小白和小公主带回来,让我咽气前看一看……”

哭成泪人的老爷子,没了以往的威武权势,像个委屈的孩子。

沈若寒失去双亲后,老爷子虽然狠心把他送到国外求学,却时不时的去探望他。

在沈若寒的印象里,老爷子一直身体硬朗,还是可以翻手作云覆手雨的商界大佬,没想到……

沈若寒闭了闭眼,那缓缓抬起的手臂,想安抚老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去。

一时间,病房里除了老爷子的呜咽哭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沈若寒虽然一直没说话,紧拧的眉头,还有面无表情的脸上,像笼罩了一层怎么都无法消散的浓愁。

江暖站在病房门口,看到这一幕,心里很难过,更震惊沈若寒居然决定离开沈家。

米月桐回国了。

很好。

江暖眯了眯眼,像是没来过一样悄然离开。

抢救室里的抢救还在紧张继续着。

江暖坐在长椅里,特别担心彭权。

来医院之前,她有叮嘱徐妈,暂时不要把彭权出事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这会一个人坐在椅子里,有点坐立难安。

就在江暖起身,想问问抢救室里的情况的时候,抢救室大门猛的敞开。

迎面走出来的医生,似乎认识江暖。

他摘着口罩说,“你爸没事了了,死不了了,手术非常成功,也是万幸,没伤及要害……”

“谢谢谢谢,您辛苦了。”江暖太高兴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很快,再观察三两个小时,没什么问题就能转到病房治疗,放心吧。”医生交待了几句走了。

江暖一回头,便看到不远处跑来的沈若寒。

她想也没想扑到他怀里。

“没事了,他没事了,他死不了了。”江暖才发现她紧张、担忧到哽咽。

沈若寒把怀里的女人拥紧,再拥紧。

“我……”

“不许说话,抱我。”江暖不想再听他的道歉,又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总是道歉。

很长的时间里,沈若寒都没松开。

江暖抱够了,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一副没去看过老爷子的口吻,问道,“爷爷没事吧?”

“爷爷”这个称呼,让沈若寒心软成泥。

“有权爷给他当肉垫,能有什么事,倒是权爷没事就好。”沈若寒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都只是受伤,不然再发生伤亡,他只能以命谢罪。

“那就好。”

三个小时后,权爷被转到ICU。

又经过两天的观察,彻底脱离危险,来到VIP病房。

一些得到消息的亲友们,纷纷前来探望。

江暖送走一波又一波的亲朋好友,之所以一直没让沈若寒过来探望,是想和彭权谈谈。

彭权心满意足的躺在病床上,享受着来自亲闺女的贴心服务,心中一阵感慨,“哎哟,哎哟,有闺女就是好,不像那几个没心没肺的小子一样,还是闺女好。”

“切~”江暖不想搭理他。

彭权又是一声感慨,“好家伙,亏得我身手不错,不然啊,真拉不住那老头……”

江暖翻了个大白眼,“是是是,你最厉害,你最棒,我要不要给你颁个奖?”

彭权笑嘿嘿的,“不用颁奖,多伺候我几天就行了,对了,小白和小公主知道吗?不要告诉他们,他们太小,要是知道了会哭的……”

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

虽然都是些细细碎碎的小事,江暖一直听着。

没一会,又有客人来访。

江暖让彭权躺好,她去开门。

门开,进来一位穿着打扮休闲的美丽女士,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有气质,也有气场。

她主动走进病房,看了彭权一眼,对江暖笑道,“你就是江暖吧,你好,我姓常,常新月,是你爸的……还不算朋友吧,只能是剑友。”

常新月加重了后面的两字。

江暖微怔,“剑友?”

常新月,“一起舞剑的朋友,简称剑友,你爸爸经常提起你,今天一见,果然很漂亮。”

彭权,“咳咳咳……”

他在提醒自家闺女,不许离开,他不要单独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

这女人目的太过强烈。

江暖打算无视,故意试探常新月,“常姐,我爸该吃药了,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好呀。”常新月愉快答应,“但是,要叫常姨,不许叫常姐。”

只有“常姨”和“爸爸”才是一辈人啊。

江暖当即明白了,常姨对彭权有意思,彭权这个钢铁直男铁树开花了呀。

不容易啊不容易。

江暖找了个机会,刚要腾空间给他们,常新月已经“见好便收”的告辞。

像彭权这样成熟的男人,能动心的,已经不单单是外貌,还有冷静的处理方式,以及恰到好处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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