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5)
……
苏笙在人前未敢多言,随圣上同登御辇之后才敢问他道:“圣上,那主持说的是真的么,我嫁给别人就会克死郎君?”
圣上握了她的手掌,放置在自己袖中捂热,他听了苏笙这样问,莞尔一笑,反诘她道:“阿笙已经与朕同寝一夜,难道还想着嫁给别的郎君么?”
他的语气有一点危险,苏笙摇摇头,她望向圣上,“可是您要立我做皇后,我怎么还能住在太极殿呢?”
帝后婚前同寝,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从前的君主,都是为还未大婚的皇后另设一处寝殿,让负责教导的女官跟随在身边教导。
“朕做出来不合规矩的事情也不只这一件两件,朕的寝殿论起来与其他寝殿也没什么分别,你住着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圣上换了一只手替她捂着,左右冬日的辇车以明黄色锦幛覆盖,并不会叫人瞧见,“阿笙,你还在怕什么呢?”
他做这些事情似乎是极为熟练的,像是替她做过千百次那样,苏笙的手相比于男子还是太小,她试探着依偎在圣上的怀中,汲取更多的温暖,“我怕我做不好一个皇后,辜负了陛下的期待。”
没有人说过她能做皇后,在苏笙的认知里,中宫这种天下至高的位置,是她一个小姑娘可以坐稳的吗?
“朕对阿笙的期待只是希望你能做个活泼一些的女郎,更开心一些,”圣上怜爱地望着她,轻声哄道,“谁也没有经验,朕也是第一次做皇帝,阿笙这么聪明,一定能做好的,对不对?”
他笑着将苏笙被暖好的手从衣袖中抽出,“你从前也是这般,冬日手脚易冷,须得靠在人怀里暖着……”
圣上回忆起旧日的时光,“阿笙很喜欢养猫,光椒房殿就有好几只大食和大秦那边进贡来的新奇品种,朕每每抱着你,同你抱着猫也是差不多的。”
她最开始入睡还是十分安分的,后来怀孕更是轻易不能翻身,然而生过了孩子却总爱往人的怀里挤,睡着之前要同他泾渭分明,不许再起云雨心思,但睡着睡着又会依偎到他怀中去,手往人的腰间搭去,醒来以后只肯承认他怀里暖和得很,剩下的一点不认。
后来皇帝偶尔见到苏笙养的猫也是不待见皇后,冬日里皇后想亲近都不肯,反而到炭盆前睡觉,被火星燎到了好皮毛,后来便总拿这件事来取笑她。
“陛下若是记得前世,那该是第二次做皇帝才对,”苏笙被他温热的气息弄得颈间发痒,“我也没有猫那么轻,想来陛下抱起来也费力得很。”
后宫里面没有人会关注一个还没有蒙受宠爱的女子喜欢些什么,她喜欢猫的事情也就只有身边几个侍女知道,皇帝却知道这种隐私之事,她便是从前不太相信前世今生之说,也渐渐有几分相信圣上的话了。
“往后阿笙喜欢些什么,只管同朕讨要就是,”圣上想了想,她到太极殿匆忙得很,许多东西都没有预备齐全,恐怕她也不敢同自己说这些,“咱们夫妻本为一体,民间都讲究夫荣妻贵,朕是你的郎君,若你过得畅意一些,朕心里也觉得欢喜。”
“那我能向陛下讨要一个婢女过来吗?”苏笙瞧不见圣上面容,但却能觉出他语气里对自己的纵容与疼惜,既然天子这样说了,她也就大胆了一些,“猫就不要了,圣上日理万机,要是我再养一只猫来捣乱,夜里胡乱叫起来,圣上更睡不得了。”
圣上闻弦而知雅意,“阿笙说的宫女就是藏珠?”
她从前对这个婢女倒是很挂念,就是做了皇后也一直放在身边,圣上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脊背,“朕记得她,她之前是归在锦绣殿里的宫人,后来被秦氏拘到掖庭拷问,但现在还留在掖庭局将养一段时日,朕让内侍去吩咐一句,等她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让她到太极殿来服侍你。”
“圣人竟会知道藏珠是谁吗?”苏笙的眼睛里盛满了惊异,仿佛圣上是她腹中的蛔虫,只要自己说一句,或者说都不需要说,圣上便什么都替她想好了,“我以为您身在九重,是不会知道锦绣殿一个小宫人名字的。”
这些事情,即便是权力大如天子,也不可能知道的这样详细,或者说这些宫女也无须他费神去记住。
“后宫女子万千,朕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记住的。”
圣上并不怎么在意臣子的阿谀奉承,但是见到苏笙眼神中不自觉表露出来的崇拜与惊讶,还是会觉得从心底升起一阵莫名的欢喜,他望着苏笙,笑吟吟道:“但谁叫她是阿笙最喜欢的姑娘,朕想着阿笙或许会向朕讨要她,便让太医去为她瞧伤了。”
苏笙的面上一片嫣红,从未有男子如此为她着想过,换而言之,她被接到宫中来的时候尚且幼小,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间表达爱意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只是被圣上这般温柔地注视着,听他说出许多叫人脸红心热的话时,她不自觉想用手臂去勾住天子的颈项,尝一尝那说出甜言蜜语的唇齿会不会像人想象中那样甘甜。
就好像心肝都被他煨热了一般,甜蜜流淌其中,叫人想亲亲他、抱抱他。
苏笙被自己的念头惊到,即便圣上说他们有前世,但从她的角度来看,她与圣上才认识多久啊,怎么会有这种……不知羞的想法。
她轻轻挣脱了皇帝的怀抱,离他远了一些,圣上只当她是从寒冷了缓过了劲儿,转而又嫌弃他身上热,无奈同她道:“朕瞧阿笙同以前也没什么分别,总是将人利用得够了就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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