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

 吩咐谁呢,不过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闻欣好脾气说:“行啊。”

 待会还有没有脸去是重点。

 刘爱桂没想到她这样好说话,眼神狐疑道:“你能给他找什么活?”

 闻欣耸耸肩说:“他有把子力气,做啥不行?”

 这倒是真的,也就卖卖苦力气过日子了。

 刘爱桂试探道:“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闻欣这两年往家里寄信少,不过只言片语。

 她不想手里有钱遭惦记,说:“还是老样子,做衣服。”

 刘爱桂余光里打量着她的打扮,说:“那带着你大嫂一起?”

 闻欣仍旧是笑道:“行啊。”

 心里却厌烦起来,寻思闻明还要多久才回来。

 正想着,一大帮子人进院门,领头的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他们见生人刹住脚步,齐齐回过头看。

 年纪小,哪怕是亲姑姑,这么多年没见都是陌生的,闻欣从堂屋里出来道:“玉凤跟志斌都这么大了。”

 闻玉凤已经十一岁,腼腆道:“一姑姑。”

 又捅着弟弟的腰眼叫他张嘴。

 闻欣欣慰地摸摸她的脑袋,越过她的肩膀不冷不热道:“爸,大哥,大嫂。”

 她爸闻才山是很典型的在家庭中隐形,淡淡嗯一声往里走,也没啥要逗逗外孙的心思。

 不过闻明向香夫妇话就不少,左一句“什么时候到的”,右一句“怎么没叫我们回来”。

 平心而论,表情上是很欢迎的,毕竟口水不要钱,做出的事情就让人没法评价。

 闻欣客气道:“也才刚到。”

 又转而说:“给孩子买了衣服,玉凤你带弟弟试试能不能穿。”

 闻玉凤眼睛一亮,还知道先看妈妈的表情。

 向香点点头说:“你上回寄的还能穿呢,下次给得得买就行。”

 闻欣单纯的心疼孩子,说:“没事,也不贵。”

 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闻玉凤穿着裙子出来,长度刚好到膝盖,这种天穿着估摸着有点冷。

 闻欣没想到她长得这样高,正要说点什么,刘爱桂道:“这也太短了。”

 哪里是她觉得,是她那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丈夫。

 闻欣没工作前,在家连辫子都不许折腾,因为那样花枝招展的不像样。

 哪怕是晚清,也没有这样封建的,她不客气道:“哪里短,好看得很。”

 可她再怎么样说,生活于此的是闻玉凤,她心知这件裙子估计要压箱底,还是道:“谢谢一姑。”

 闻欣若有深意拍拍她的肩说:“好好学习。”

 闻玉凤还没到理解的年纪,只当是大人稀疏平常的叮嘱。

 闻欣也不多说,盼着吃完午饭后的场面——说不准这是她有生之年在娘家的最后一顿,总得吃完再办事。

 虞万支也是这么想的,甚至用不爱说话作为铺垫。

 他长得人高马大,看上去就脾气不好的样子,但面对儿子是轻声细语。

 向香忍不住道:“平常都是妹夫带得得吗?”

 闻欣埋头吃她妈的拿手菜,咽下去后才说:“对啊,我没怎么操过心。”

 向香羡慕得很,正要说话,刘爱桂已经道:“男人在外面辛苦,我生你们四个不都是自己带的。”

 闻欣现在不会被唬住,说:“闻明是我奶奶带的,我们仨是女的,你才只能自己带。”

 为此,婆媳关系多少年来都不大好。

 刘爱桂一噎,嘟嘟囔囔说:“怎么现在跟你妹似的,我讲一句你顶一句。”

 闻欣当家做主的人,早不是在娘家时的夹心饼干,否则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她继续吃着东西,心想味道还真不错,这一桌子比小时候过年还丰盛,又看着啃鸡腿的儿子说:“你有福气,你妈小时候没吃过。”

 刘爱桂也不尴尬,说:“你们四个,哪里够分。”

 有心的话轮着都能吃上的,姐妹三个里就闻欣没有,她从前沉默,因为争取不到任何利益,反而会被打上不好的标签。

 但她现在耸耸肩表示早就不在乎,搁下筷子擦擦嘴。

 是个信号,虞万支咳嗽一声说:“我这两杯酒下肚,有些话憋不住。”

 本地人都是千杯不醉,他这个架势才哪到哪,倒是闻明两颊酡红,大着舌头说:“咋的了?”

 虞万支慢条斯理给儿子擦爪子说:“那我直接问,大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闻明哥俩好拍着他的肩膀说:“怎么会呢。”

 虞万支拉得下脸,所以说:“那这满月周岁的,得得好像没见过舅舅的礼。”

 在老家这片,舅舅是大亲戚,结婚都要坐主桌,什么都不给压根说不过去,更别提什么礼尚往来的规矩。

 闻明也不是真醉。

 他手头不富余,想着能省则省,一般人都会含糊过去,这会脑筋转得快,说:“我是怕寄丢了,想着回来补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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