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全完了——

 而此刻,记忆中的少女正手持香囊,如记忆之中那般,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你就这样喜欢我啊?”

 两年光景飞驰,沈清漪已逐渐脱离稚气,较之从前更添了些属于女子的成熟,可笑起来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即便九月不见,她还是美的令他心痛。

 “——是啊,喜欢你啊。”

 楚峥越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背。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世人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天下美人如云,唯有你不曾嫌弃我是天下人尽皆知的草包世子。

 “即便,你是为了报恩,即便你爱的只是那个你前生记忆中的摄政王。”

 “我出战前,你曾是那般不舍,你说希望出征的人不是我。”

 “自我懂事起,所有人都在说,我是临江王府的世子爷,是王侯之后,该闯出一番事业,人人都对我抱有希望,却又在发觉我是个废物以后对我弃如敝履。”

 “唯有你,会对我说,希望我平安顺遂。”

 “沈清漪,你又敢说,当初沈府一见,你对我不曾心动么?”

 你对我不曾心动么?

 那日碎金遍地,树上花瓣洋洋洒洒,少女不甚跌落墙头,男子拥她入怀,落花似雪,拂过他眼睫,拂过他的唇角,同前世那个夜夜闯入她寝宫的摄政王不自觉地重合。

 她难道不喜欢他么?

 以她的聪慧,她当真没有本事哄的他服服帖帖,让他再不踏入她房中么?

 她难不成没有本事对他单纯地利用,不付出分毫便让他对赵宪俯首称臣么?

 被救往临江王府后,她为何不顾皇后身份,同他一夜温存,以至于这个独守空房多年的皇后娘娘会骤然有孕,却全然未曾利用腹中孩子,替赵宪彻底将他收入麾下。

 这一切,她又该如何说服自己?

 她咬住唇,将脸深深地埋在楚峥越的怀中,再不肯钻出来。

 此刻有声,不及无声。

 楚峥越未曾催促,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亦是不再出声。

 两人间无声的静谧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沈清漪连忙从他怀中起身。

 楚峥越起身将她安置在屏风后,道:“何事?”

 时闲进门而来。

 “报告世子爷,方才传来消息,新帝派人以乱党的借口封了沈家,禁卫军虽忌惮沈太傅父子而不敢随意抓人,却还是贴了封条将沈家众人软禁府中,想来不日便会对沈家下手,沈将军此刻歇在三少爷院中还未曾回府,此事该如何解决?”

 沈清漪一听当时急了。

 开什么玩笑。

 沈经年刚因为她同楚峥越有了夫妻之实之事气的牙根痒痒,恨不能一把火烧了听溪院,赵旭这条老狗便封了沈家,这不妥妥是火上浇油么?

 光他自己也就算了,他身边还有个蔫儿坏的楚峥阳,就照他那不着调的性子,在旁口无遮拦地添油加醋两句,沈经年不当场提枪上马冲去紫禁城把赵旭脑袋砍下来就怪了。

 毕竟她在宫中那半年当牛做马的事还没跟赵旭和柳嫣两人算账呢。

 其实细想也知道,赵旭在楚峥越手下受了这么大的羞辱,原以为能捏在手中的两个人质一个拿捏不住,另一个才封妃,结果自己还未曾动过便被楚峥越捷足先登,他这个时候查封沈家自然是为了以沈家为人质,间接地通过沈家来拿捏沈清漪,借机让楚峥越忌惮。

 然而在沈清漪眼中,这部棋看似有用,可赵旭着实是太冲动了。

 沈经年跟着楚峥越征战西辽,立下功勋,是大昌的功臣,大行封赏也不为过,这个时候忽然对沈家发难,只会让人觉得新帝昏懦,唯恐功臣功高盖主,迫不及待要动手处置,更别说沈临还是赵旭的老师。

 先是不明不白继任大统,再对沈太傅下手,便更有了欺师灭祖之疑。

 更何况赵旭偏还算漏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沈清漪想到此,不由急切地从屏风后窜出来,道:“此事断不能让二哥知道!”

 她刚说完,便见时闲明显地僵了僵,接着咽了咽口水,悻悻一笑。

 沈清漪:“……”

 她嘴角一抽。

 “你难不成将此事告知我二哥了……?”

 时闲摇头:“那倒是没有。”

 沈清漪松了口气:“那就……”

 “虽未告知沈将军,但方才来之前我遇到了三爷,并将此事告知了三爷知……”

 沈清漪勉强扯开嘴角:“……只有这一件事,想来哥哥应该不会……”

 时闲:“对了,刚三爷还问我沈三姑娘你过的如何,我便将您被掳入宫做宫女的事同他讲了一下。”

 沈清漪:“……”

 时闲好似刚刚想起了似的一捶手。

 “哦,另外陛下封您为嫔还意图封你为后之事我也顺带提了一嘴。”

 沈清漪任命地一拍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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