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问?

 颠簸了一阵,陆宇就快要忍不住时,王铁蛋才一拽手中的缰绳勒住马嚼子停在营帐门口。

 等二人翻身下马后,自有一名府军将马匹牵去喂食水料,陆宇站在地面上腿脚还有些发软,胯骨颠的生疼。

 “读书人果真弱不禁风,这才一时半刻就成了这副模样。”王铁蛋嘿嘿笑着,拍了拍陆宇的肩头。

 陆宇呲牙咧嘴地躲开这只大手,瞪了王铁蛋一眼,“依陆某看,王队正这是公报私仇,在陆家被岳父劈头盖脸的骂完,便跑来给陆某穿小鞋。”

 “嘿嘿,陆先生脑袋果然比咱们这些粗人好用。”王铁蛋也不遮掩,咧嘴笑道:“不过嘛,这气王某也出了,陆先生若是心中不忿等下自有办法报复回来。”

 撂下这话,王铁蛋也不管陆宇,转头就朝最大那座营帐走了过去,看样子应当是要找马校尉复命。

 报复回去?

 陆宇瞧着王铁蛋的背影,有些疑惑。

 他才不是担心这点小事的主,陆宇怕是怕这马校尉发现了牡丹等人,亦或是察觉到账簿的事情,也想来插一手。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来都来了又跑不掉,那还怕个屁。’

 陆宇甩掉脑海中那些念头行至大营前面,却被守在门外的两个府军抬手拦下,里面隐约传出王铁蛋的声音。

 待门口守卫通传后得到许可,陆宇才掀开厚重的毡垫走进大营,只见帐中左右两侧空无一人,正前方是屁股对着自己正在双手合十禀报军情的王铁蛋,再往前摆着一张桌案,桌案后面坐着个身穿便服的马脸男人。

 男人身后左侧摆着一套寒光凛冽的盔甲,右边则是一柄做工精良的长剑。

 马校尉见陆宇进来,抬手打断王铁蛋的话头,斜眼看了过来,“来人可是陆家赘婿陆宇?”

 “正是在下。”陆宇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发作。

 马校尉听完,沉着脸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陆宇。

 他不说话,王铁蛋也不敢吭气,大营中异常安静,气氛逐渐变的凝重。

 陆宇吃不准马校尉的用意,只管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等着这位官老爷开口发话。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陆宇深谙此道。

 半晌后,马校尉转头看向王铁蛋,“王队正,此人便是你口中画技超凡的那个陆宇?此人当真可堪大用?”

 “回禀马校尉,俺亲自去县衙门打听过,衙役都说亲眼见过陆宇绘制人像栩栩如生,偌大的平度县无人能出其右。”王铁蛋闷声答道。

 陆宇听到这话,心下松了口气。

 还以为这马校尉专程派人来寻他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原来是这家伙得知陆宇素描的本事了。

 马校尉撇撇嘴,“陆宇,本校尉不信你画技有王队正说的这般神异,你来展示一番,若是画的好,自会重用与你;

 若是画得不好,就趁早滚蛋。”

 陆宇转头瞧着马校尉,见他一幅四平八稳的模样,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让我画我就画?

 凭啥?

 “陆某不过会些雕虫小技,入不得马校尉的眼,便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若是无事陆某这就告辞。”陆宇不咸不淡地说道。

 求人还如此蛮横,直接把他掳来大营,还一幅鼻孔朝天的模样,陆宇才懒得搭理他。

 马校尉怎么了,陆宇又不靠这家伙吃饭,更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有什么好怕的。

 马校尉听完起身走到王铁蛋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拳脚齐用打在王铁蛋身上砰砰作响。

 “王铁蛋,你这狗才,多少人没法子的事,你拿一个穷酸书生哄骗老子,老子瞧你是想吃军棍了!”

 陆宇一怔,看向王铁蛋。

 他没想到这自己竟然是王铁蛋这厮举荐担保的。

 王铁蛋也不还手,只管抱着脑袋,等马校尉出过气便拍拍屁股站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憨笑道。

 “回禀校尉,俺前几日带队搜查过陆家,想还陆家一个人情,不过陆宇本事不差,若非如此俺也不敢把人带过来。”

 马校尉横了他一眼,“你还敢说?

 来人,把王铁蛋给老子拖下去打二十军棍再做计较。”

 话音落下,帐外守着的卫兵走了进来就要将王铁蛋架走。

 “且慢。”陆宇出声叫住兵丁,瞧了一眼王铁蛋,转头看向马校尉道:“马校尉生火再派人寻来柳枝罢,陆宇献丑了。”

 马校尉抬手拦住兵丁,眯着眼睛看向陆宇,“你若是画不出,王铁蛋可就不止是这二十军棍就能了事的,陆宇你可想好了?”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陆宇微微点头,也不多说,只是看着马校尉的眼中满是坚定。

 马校尉抹了一把胡子,干脆道:“那便让你试一试。”

 说罢,马校尉便叫人寻来火盆和柳条,陆宇将柳条丢入火焰中,看的众人啧啧称奇。

 画画就是画画,画前还要烧制柳枝,莫不是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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