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流氓有文化

 瞧,都没钱买药用冰溜子,那五十两是他们村里人还的上的吗。

 孙兴旺心里过意不去,再不能扭捏下去。

 把儿子从右肩膀倒腾道左肩膀,在怀里掏出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哎你这是干啥。”朱五六自尊心开始作祟了,“你这人你拿钱出来干什么,收回去快溜的。”

 朱五六还瞪眼睛了,孙兴旺说这话都觉得脸上无光。

 “你就收下吧老朱大哥,这是我家欠你家的二两银,咱们邻里关系再好钱都是另一码事,这钱给上咱感情还在,小半年了你说我娘这不才想起来非要我送过来。”

 给朱五六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还想装相说两句,我家不差钱。

 但孙佩芳不允许。

 “你瞧瞧这才是你好兄弟,这是知道咱家有难处了,谢谢啊兴旺大兄弟,咱们之间就别当外人了。”

 孙兴旺一脑袋汗,颠了颠怀里的娃,“是,要说我和嫂子往以前算还算是同族的呢,咱们自己人见外啥,来,宝子,和婶婶贴贴脸。”

 孙佩芳看孩子还有点对朱五六打怵,直接说拉倒吧快别折腾孩子。

 孙兴旺觉得自己表现得还不够自然,望窗外寻摸一眼,没人回来,又表诚意道:

 “对了,我看你家外甥女去吴又仁家要账去了,那吴又仁克扣了三个娃多少钱啊,不行让孩子回来吧我去收拾他,个欺软怕硬的……对,就应该叫孩子回来,我去!”

 孙佩芳和朱五六造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不知该不该笑。

 “我家欢儿去吴又仁地里了?”

 孙兴旺挠头,敢情这俩人还蒙在鼓里?

 “啊,去了。”孙兴旺讲起周欢那骂人的样儿还有点后怕。

 违心的话还得说:“要不说还得是有学问,这小丫头片子要说肚子里墨水的那准是随了老朱家了。

 口才顶呱呱的。

 别说吴又仁吓着了,就是咱学堂里新来的那位老先生那都是趴在墙头看的眼睛都不动一下,脑瓜子直哆嗦。”

 。。。。。。

 新来的老先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在墙头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站在了这么久。

 站的双腿直打颤,下巴也跟着抖。

 但他敢以自己六十多年来的荣誉保证,他绝不是被吓成这样的。

 他是觉得亲切,亲切到一个份儿上了就不由得激动。

 像、太像了。

 这骂人的姿态。

 这出口成脏的能耐。

 颇有他当年舌战群儒的风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