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直下

 只要朱五六自己不愿意,他们压根动不了他一根汗毛。

 他心话:别扶了,扶不起来的阿斗说的就是他,他不起来,没脸起来。

 周欢怼了怼周满,使眼色道:“你去,进屋劝劝舅母,让舅赶紧进屋。

 一来家丑不可外扬,让舅在外面跪着不好看。

 二来这天气冷,膝盖受了凉容易得病,还是年年都犯的慢xìng • bìng ,有啥事进屋再跪。”

 周满和周欢对视一眼就往屋里跑。

 一会儿的功夫,周满又小跑了出来,带的是孙佩芳的口谕。

 舅母让你起来进屋说话,说跪坏了要看病,家里再没钱舍得花给你。

 “起来吧舅,我扶你,不行我也能拖着你,你就不稀起来吧,看样儿进屋还得跪着。”

 周欢说完就上手,一打眼对上的是朱五六挂着泪珠儿的目光。

 一家里就俩男人,两天的时间把一家子的眼泪全哭完了。

 别说她一个女孩子家看不起他们男人,家里女人还没哭呢好吧。

 周满“嘘”了一声,指了指里头。

 别说了,舅舅哭的很隐忍了,屋里三个哭更凶。

 周满没夸张。

 这是家里的帘子厚,隔音效果好。

 等掀开帘子,呜呜咽咽,叽叽哇哇,什么声都有,就是没一句完整话。

 只见炕头上。

 最里面瘫软的是孙佩芳,棉被一半铺着,一半盖在腿上。

 左右各一个童女,颤着丸子头摇着孙佩芳的胳膊。

 中间放的是一个雕镂的木匣子,开盖的,里面空荡荡。

 这是干啥?

 做法呢?

 炼金术?

 两个小娃一个抹着泪说:“娘,娘原谅爹爹吧,我去吴师傅那打工赚钱。”

 另一个张着大嘴仰头说:“娘亲,我也不吃米糕了,我的米糕钱给爹爹。”

 “舅母、”

 “欢儿你过来。”

 周欢下意识的看了周满一眼,两姐弟似乎都有预感。

 这有钱没钱和他们关系很大。

 周满很抬不起头。

 周欢则被迷迷糊糊的拽上了炕。

 孙佩芳指着匣子里的钱说道:“这是舅母头些年攒下的钱,原先有三十两,本想着给你借点钱凑一凑就可以赎身了。

 现在,你这没脸皮的舅舅不但没借来钱,还赌输了钱,全输光了!

 你说他怎么有皮有脸!”

 孙佩芳捂着脸,什么都不看心里会舒服些。

 周欢捧起了匣子。

 三十两?

 家里衬这些钱,却衣食住行没有一块是比得过别人家的?

 不用想、不用看、这钱是为了谁攒的她很清楚。

 此时,周欢眼睛都不敢去瞄两边的小丫头。

 “舅母,你说你这是干啥呀,不都说好了吗钱的事我和小满想办法,我俩能行……你说这样,我……我以后、我。”

 行什么?

 朱五六也说自己行。

 说自己城里朋友多。

 结果呢?

 孙佩芳狠下了心。

 “不行舅母想好了,你和你弟弟走,走的越远越好,别让人抓住了。

 我和你妹妹们没有事儿,是你舅舅干的事儿,他要面子轻信人!活该下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