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顾旭

“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你留念的，我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闻声，顾旭只笑了笑。

这个地方的确不特别，但却是曾经他跟榕儿一起住了十年的地方。他们彼此人生最美好的十年，都葬送在了这里。

他们在这里有了儿子，有了女儿，家四口，生活得很是和美幸福。

于别人来说，这里什么都不是，但是于他来说，这里却是一块宝地。此生余年，若能一直住在这里，他也无憾了。

顾旭还清晰记得这里所有的陈设归置，他住进来后，把切细节都按着那一世妻子布置的样子来布置。甚至有的时候，他睡得迷糊，隐约间，他都能看得上妻子于屋内忙碌的身影。

或是坐在床边缝补衣裳，或是于灯下看书。又或者，亲自监督一双儿女的功课。

有时候，他也能梦到这些。每回又做梦的时候，他就希望可以直呆在梦境中不出来。

顾昶留了下来吃饭，兄弟人都不嗜酒，简单吃了点，顾昶在天黑前就回去了。

顾旭早早歇下，睡得朦胧的时候，他又妻子坐在四角桌边看书。身极为普通的粗布麻裙，简单的竹制钗环束着头发，桌角点着灯，衬得她侧颜温柔又娴静。

他往常一样，没跟她说话。他知道是梦，怕开口说话后，梦就会醒了。

这次的梦比较长，他就这样歪着脑袋虚眯着眼睛望着人，好似过了很久。面天点点亮了起来，忽然间，传来一阵砸门的声音，紧接着，伴随的便是顾昶的喊叫声。

“大哥大嫂，京中来消息了，好消息。”

这阵砸门声袭来，顾旭彻底醒了。正准备起身去问是什么好消息的时候，突然的，他看到本来那个梦里的坐在桌角的妻子忽然率先步起身去开门。

他彻底愣住了。

门一开，面风夹着雪冲进来。

“弟快进来。”叶榕说。

顾昶大步跨了来，边搓手边喜悦道：“京中来了消息，陛下说，要重审我们顾家的案子。也就是说，我们要回去了。暗旨是夜里到的，大伯娘让我来通知大哥大嫂声，也让你们高兴高兴。”

叶榕倒了水递过来：“天气冷，赶紧坐下来喝点热水吧。”

“谢谢大嫂。”

顾旭一直没说话，只盯着旁的妻子瞧。叶榕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只羞涩道：“你们兄弟两个聊，我去隔壁看看辰儿和灵儿。”

“等等！”顾旭喊住了她。

顾旭现在对是不是能回京，点都不吃惊。他吃惊的是，难道，方才的那个不是梦吗？而眼前的妻子，难道……

“榕儿……是你吗？”他完全忽视掉顾昶，黑漆漆的双眼睛只盯着自己妻子瞧，眼中渐渐湿漉起来。

但他又不敢靠得妻子太近，就怕这还是梦，就怕是老天爷开的个玩笑。所以，他点点靠近，直到缓缓抬手碰到妻子带着温度的手后，这才把彻底将妻子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这……”叶榕显然以前没经过这些，脸早“唰的”下红了。

顾昶也皱着眉头说：“大哥病还没好吗？这烧了多久？”

叶榕挣了挣，没挣扎掉，只能就这样回答说：“已经好些了，烧退了。只是……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

顾昶目光在兄嫂面上转来一圈，已经意识到继续留在这里不合适了，于是他微咳了声清了清嗓子说：“反正消息我已经送来了，你们也知道了。昕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先回去。”

着急逃走，转身没注意，脸磕在了门板上。摸了摸险些撞歪掉的鼻子，顾昶带着脑门子的疑惑走了。

他总觉得大哥今天不对劲。

等顾昶走了后，叶榕说：“会儿辰儿灵儿就要醒了，你若是不想睡了，就起来吧，我去看看儿子女儿。”

“榕儿，对不起。”顾旭却没有松开手的意思，“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幸福的活着。”

叶榕只以为是跟着流放吃苦的事儿，倒没放在心上。

他太反常，她一时倒不知道怎么逃走。恰好此刻隔壁屋传来灵姐儿喊娘的声音，叶榕正好趁机说：“灵儿在叫我，我去看看。”

“我跟你块去。”他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怕旦离开了，就会切又只是一场美梦。

叶榕随他。

辰哥儿大了，自己会穿衣裳。但灵姐儿还小，短胳膊短腿的，又是冬天的衣裳，里三层三层的，她穿不上也正常。

“娘。”看到母亲，灵姐儿喊了声，但再看到跟着起进来的父亲的时候，灵姐儿忽然沉默了。

父亲有些严肃，灵姐儿不敢在他面前说话。而且，平时天天都跟娘在一起，爹爹常常不在家，不是去缴匪就是去打怪，常常年到头看不到人。相处的时间短了，也就没什么话说。

倒是辰哥儿，瞧见父亲来，先是抱手请了安，后才问：“爹爹身子好些了吗？”

顾旭冲儿子点头：“已经好了，好多了。”

叶榕边帮女儿穿衣裳边对丈夫道：“不你先带着辰哥儿去母亲那里吧，想来此刻公公也有要事与你商议。我先替灵姐儿穿衣裳，会儿就去。”

住的离得也不远，也就是走几步路的事儿。

顾旭不但没走，反而于床边坐了下来。

“不着急，等等你们，会儿一起走。”

状，叶榕也就没说什么了。

家四口拾掇完，早饭都没吃呢，就赶着去了顾旭母亲那里。老人家心疼一双孙儿孙女，就猜得到他们没吃早饭，所以便早早准备了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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