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23

 少年琴酒的出现也是变形术的作用。黑泽太喵形态不方便,完全体琴酒又太难控制,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折中。

 和以前的高等级道具不同,变形术虽然同样要靠燃烧灵魂发动,但秋山奏之前用高等级道具的感觉更像是身体被架在火上烤,现在则是放进温水里慢慢煮。比起疼痛,灵魂里更多的是一种麻痒感。

 他在这种麻痒感的驱使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少年酒的头发,换来对方又软又凶的一个瞪眼。

 这种感觉真奇妙,秋山奏心里明知道对方是一个快三十的男人,但看着他嗔怒的眼睛和被风吹得薄红的脸颊,仍然觉得此刻站在面前的是一只白鸽似的少年。

 他曾经从高高的墙头跃下,在黄昏下朝他奔来。飞扬的尘土、偶尔响起的骂声、天空一闪而逝的飞鸟……那些被记忆所构建起的虚虚实实的过往变成一张光怪陆离的大网朝他扑面而来。

 好像他们真的是被血缘的脐带紧紧纽系在一起的兄弟。

 “该下去了。”

 热气球到了飞船的上方。剧烈的气流波动让吊篮像风浪里的一艘小船般摇摆不定。

 少年酒的银发此刻刚刚及肩,额前过长的碎发不断拂过鼻梁和脸颊,他有一下没能站稳,赤着的脚打了滑,一只手抓住吊篮边缘,另一只手被秋山奏抓住扶稳。

 少年酒顿了顿,眼也没抬地把秋山奏的手打了下去。

 ……还在生气啊。

 其实变形的时候关键的衣服是会跟着变化的,他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硬要说的话——没想到琴酒小小年纪腹肌形状就这么好看了。

 秋山奏摸了摸自己的腹肌。虽然也很结实,但好像就是有什么地方差了点。

 看见秋山奏动作的少年酒冷哼了一声,骄矜地抬了下下巴,“怎么下去?”

 他穿着一身秋山奏从仓库拿出来,但是伪装成了在背包里放的白色薄毛衣和黑裤子,赤着一双雪白的脚,好像是冰雪做的水晶少年。

 高空的凉风吹过的几息之间,那个阴鸷深沉、shā • rén 不眨眼的琴酒仿佛消失了,在少年睫毛的几次轻颤中,只袒露出一个属于黑泽瞬的纯白灵魂。

 “笨蛋。”

 这次就连生气都带着几丝温柔。

 这样的少年实在适合凝固在此时,做成永远的标本和雕像,然后再不让他落入尘埃。

 秋山奏心想。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于是在带着少年酒下降到飞船之前跟他友情分享了一下。

 不愧是有着顶尖杀手灵魂的男人,他听完之后只是脸色白了白——在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甚至很难分辨出来。

 扮演黑泽瞬的时间久了,秋山奏偶尔巡查自己的大脑都觉得害怕。作为黑泽瞬而产生的许多想法,是打了马赛克都不能播出的程度。

 如果不是作为秋山奏的那一部分理智还在,他都不敢想琴酒此时会过着多么令人同情的生活。

 不过好在无论如何沉溺,他还是能很快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无论他披着马甲经历过怎样精彩的人生,那都不是属于他自己的。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或许无聊到像一杯清水,但他还是想回去。

 那种想法如此自然,就像是江河终究会汇入湖海。

 秋山奏在热气球上垂下一根绳子,带着少年酒顺着绳子降落到飞船上。少年酒做了几天猫,似乎是憋坏了,这会儿像个刚化成人形的小猫精似的不得安生,对主人的叮咛嘱咐充耳不闻,只管摇着尾巴四处乱刨。

 少年酒打开飞船表面上通往内部的舱门,也没跟絮絮叨叨的秋山奏商量,单手撑着舱门,如同一只轻盈的鸟儿般飞了下去。

 秋山奏叹了口气,“真是不乖。”

 从顶上的舱门进去,是一处非常空旷的空间。铁制的楼梯连接着一层层平台,平台通往飞船不同的控制室。

 秋山奏探出一颗脑袋,跳进去,踩着爬梯的铁棍将舱门再度关上。等他轻盈地跃向地面,少年酒已经解决了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敌人。

 敌人人高马大的,起码有两个少年酒那么宽,此刻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唯有胸膛上微弱的一点起伏说明他还活着。

 少年捡起敌人的枪,不耐烦地啧了声,“……怎么是这种枪。”那种语气仿佛在说——狗都不用了。

 ……他刚刚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个纯白的灵魂。

 哪怕是真正处在这个年纪的那个少年琴酒,也早就是组织杀手的一员了。

 不管怎么想,都得是乌漆嘛黑的灵魂。

 少年酒把枪扔给身后的秋山奏,他的喉结滚动着,吐出的嗓音故作低沉,却依然清脆得像冰裂开,“这把破枪给你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直在响的对讲机。

 “猫儿a,猫儿a……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少年酒“切”了声,无论是完全体琴酒还是成长期黑泽阵说起话来都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猫?你是在叫地上躺着的这头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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