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斗

他大口喘着气,转瞬又平息下来,阴森森地笑:“可惜这一副好皮囊,我儿是尝不到了,那我便替他尝尝。”

说罢,白玉清身形闪动,在一息间就到冯京墨近前,抬刀上撩,欲废冯京墨双臂。

冯京墨早就在提防这人,此刻迈开步法,脚下似星辰移转,转到白玉清背面刺出朴实的一剑。剑尖冰寒之气有如实质,把整柄剑都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白玉清硬生生拧过身形举刀架住剑中央,一个用力就轻松拨开冯京墨的剑,他的刀如毒蛇般眼看就要游向冯京墨的咽喉,白玉清却忽觉不妙。

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冰灵力正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游走,在血液间渐渐壮大,散发出的寒气让他的攻势凝滞片刻。冯京墨此刻现出隐藏已久的杀机,无数剑光似月色铺洒,把昏暗荒芜的秘境映出一片寒凉。

这套剑招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月落平沙夏夜霜”。

白玉清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低他一阶的小丫头戏耍,此番形势危急,他额头上暴起青筋,只得弃刀抬手去挡。他手臂上顷刻间凝聚起厚厚一层暗灵力,与袭来的剑锋相触,发出珠玉落盘般的脆响。

可惜白玉清修为虽高,却并不以防御见长,在以攻击著名的暮云宗剑招和刁钻凌厉的冰灵力面前仍抵挡地十分吃力。

冯京墨正要乘胜追击,以牙还牙断这老贼手腕,忽然听到楚天冬的提醒:“小心。”

在她身后,一团巨大的火球爆裂开来,吞没要来救主的另一个灰袍人。

那灰袍人虽然没受伤,身形却被迟滞片刻,再加上楚天冬及时的提醒,冯京墨果断放弃与白玉清纠缠。一时间剑光大盛,好似春夏之交的骤雨朝白玉清兜头盖去,逼他唤出贴身护甲法宝,双手外推画出半圆撑起一个小盾。

与此同时,冯京墨身形迅速倒飞出去,落在楚天冬身边。

楚天冬为给冯京墨拖延时间,与另一个灰袍人缠斗了两招。她身为金丹期和元婴期差距太大,再加上秘境内没有日光的加成,拼斗地极为艰。若不是她火灵力自带的腐蚀和不灭特性给灰袍人造成了一点小麻烦,一旦真正打起来,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冯京墨一过来就立刻挥出一道凝练剑光帮楚天冬抵挡压力,上前接住灰袍人信手打出的两招。

甫一接触,冯京墨顿感不妙,这灰袍人的实力竟然还要强于白玉清,与一个元婴期周旋就已十分艰难,更别说还来了个更强的!

她深知,元婴期修炼者无论是在灵力浑厚程度还是法宝驾驭程度上都要远胜她们,再拖延下去,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冯京墨一边招架灰袍人一边心念电转,苦思间思绪忽然转回此前楚天冬的惊呼上。元婴期,为什么能进来?

再一想到白玉清所在的白沙宗特有的暗灵力,以及宗门极其擅长的隐匿之道,冯京墨瞬时猜到答案。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全部灵力涌向双臂,再发挥毕生所学,倏忽间转守为攻,打了灰袍人一个措手不及。

冯京墨手中伴她多年的剑此刻化作游龙,不复往日轻盈灵巧,而是携着决然的气势以及磅礴灵力劈向灰袍人。她一边竭力牵制住灰袍人一边朝楚天冬大喊:“他们用了屏蔽阵法!”

灰袍人暗自心惊,居然略有些赞叹这个后生的天赋,不过他身为元婴期也并不会被低他一阶的抱神期的全力一击吓到。只见他刀尖下压,暗灵力便从天地间蜂拥而至,如黑洞般渐渐吞噬了冯京墨声势惊人的一击。

冯京墨心里渐渐感到绝望。

那边的楚天冬在拖延灰袍人时就已将灵力用了个七七八八,她恢复速度虽然快,此刻也不过才恢复三成,而且,听到冯京墨声音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个!

白玉清在冯京墨脱战去支援楚天冬后,并没有要上前去与灰袍人合力将二人绞杀的想法。在他看来,两个小喽啰根本不足为惧,蚂蚁咬人虽然会痛,但从根本上来说却构不成威胁。

冯京墨与灰袍人缠斗的一小段时间内,他正专心驱赶冯京墨种在他手臂血液里的冰灵力,说来也奇怪,那冰灵力虽然微弱却极难消灭,似乎带有某种不灭的特性,倒挺难缠。

冯京墨的话他当然也听到了,横生的波折反而让事情有趣起来。

“小小蝼蚁,不自量力,就凭一个金丹期也想找到阵眼?”白玉清扭头看了眼才金丹期的弱小妖兽,不屑轻嗤。那畜生倒也烦人,不如斩了落个清静,白玉清暗想。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戏谑视线,楚天冬汗毛乍起。她在得到冯京墨提醒后恨不得凝聚全部神识去用心感受,终于在藏书库一角感知到一点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本想趁着场内敌人不注意时试探是否有偷袭的可能,可现在白玉清已经注意到她,看来只能硬闯了。

楚天冬咬咬牙,迈开四肢飞快奔跑开来,并没有直奔目的地,而是做出一副想躲避白玉清的样子。

白玉清悠然跟在楚天冬身后,带着一种猫追耗子的戏谑感劈出几道暗灵力,那些暗灵力在空中四散开步成一张密网,朝楚天冬飞快掠去。

楚天冬眼睛猛地赤红,来自暮云宗先祖遗留的暴烈剑意在她身体中激荡,几乎要把血液给灼烧沸腾。本来几近枯竭的灵力飞速流转起来,进而膨胀、壮大,竟让她一时间短暂突破等级限制进入抱神期。

短时间的晋升让楚天冬的速度大幅提升,她出人意料地转向九十度,好似逃跑到已慌不择路,狠狠撞向早已瞄好的藏书库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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