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马

这场戏的剧情是楚白亦和夏清霜两人去城郊踏青跑马,然而早有仇家盯住这个机会,买通夏清霜宫内的一个侍女知道了她们的出行安排。

随后,夏清霜的马被下了药,极易受惊,在夏清霜策马跑出去时突然发狂。仇家想让夏清霜受伤甚至身死,同时将这个过错栽赃给楚白亦陷害她,一石二鸟之计就此达成。

不过,幸好在夏清霜上马前后楚白亦一直跟在她身边谨防出事,夏清霜的马一出问题楚白亦就敏锐察觉到不对,险而又险地化险为夷,没让仇家的构陷成功。

准备工作一切就绪,沈成在观看楚杜二人跑马之后放下心来,赞赏了几句,命令各机位到达预定位置,正式开拍。

杜若在助理和道具师的帮助下穿上威亚防止摔伤,她要上马时楚天冬照旧护着她,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着重强调让杜若在马受惊时抓紧缰绳夹住马肚,免得被甩飞出去。

杜若第一次尝试这样危险的戏份,倒是颇为淡定,她朝楚天冬比了个“ok”的手势就翻身上马。相比起来,楚天冬才紧张得更像是那个毫无经验的新手。

各演员全部就位后,场记板打下,摄像机开始运行。

“白亦,你看,那边有好多野花。”夏清霜欢喜道。摄像机拉近,清楚拍摄出她明亮清澈的眸子中关于初春的五彩缤纷的倒影。

楚白亦轻轻踢了踢马腹,身形神骏的小黑马接到指令,慢悠悠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枣红色小马旁边。

摇光城郊初春的风有些大,还略微带点料峭的春寒。楚白亦伸长手为夏清霜紧了紧披风,温声叮嘱她系好带子。

夏清霜照做,楚白亦这才看向她之前所指的方向,果然有一小片或粉或白的不知名野花在裹挟着冬雪气息的春风中颤巍巍地绽放,颇有几分朴拙野性的可爱。

“御花园中什么妍丽的花儿没有?小野花有甚好看的。”楚白亦故意道。

夏清霜鼓鼓嘴,颇为不服气:“御花园中的花固然是奇珍,天下难寻。可她们都被娇养着,稍有不顺就会死掉。这样的花,终究少了几分生命力,即使开得再艳,也只是曲意逢迎。”

“它们的美全然是为了别人,而不是为自己。”静默片刻,夏清霜叹道。

“可不管再如何,是否生机勃勃,那些花也是骄矜地待在御花园里,和山野中这些自由生长无人在意的野草是完全不同的。”楚天冬偏要和夏清霜作对似的,嘲讽道。

夏清霜皱眉:“白亦,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山野中的那些花,即使没人看,它们自己骄傲地开着,也足够了。”

“只自己开着,无人在意,孤芳自赏,真的够吗?”楚白亦喃喃道,她的声音消散在风里,夏清霜没听清,便问,“什么?”

“没什么,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楚白亦摇摇头,扬起笑道。

夏清霜早有此意,一夹马腹就抢先奔出。她此刻穿着利落飒爽的骑装,全然不似宫中柔美娇弱的模样。

楚白亦连忙快速跟上,镜头也沿着预设的轨道飞速推进,记录下年轻女孩们意气风发的瞬间。

突然,夏清霜前进的路线上出现一个黑色的面目狰狞的人偶,这人偶还晃动几下,以此来制造让夏清霜的马受惊的状况。

那匹温顺胆小的枣红小马果然被惊吓到,一扬前蹄差点人立起来。杜若在马受惊突然急停时忽然感到一丝慌乱,她记起楚天冬的叮嘱,紧紧拉住缰绳抱住马头才没被甩开。

可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时刻,套在枣红小马身上的缰绳却突然断了。杜若一下子失去着力点,单手也无法抱住马头,猛地被跳起来的马甩了出去。

本来按照剧情,夏清霜会紧紧贴在马身上,然后被赶来的楚白亦从发狂的马背上救下来。现在这一陡生的变故无疑把拍摄的难度放大了无数倍。

阿若被摔下马绝对会丧命的!从后面追上来的楚天冬看到这一幕被吓得肝胆俱裂,想也不想地双腿夹住马腹,身体完全左倾,双手尽力伸长往左探。

幸而她们距离并不远,楚天冬在杜若彻底被甩离马背的瞬间捞到了她,楚天冬腹部再一用力,利用强大的核心力量带着两人回到黑马背上。

等到小黑马往前跑出好长一段,楚天冬才惊魂甫定,她嗓子干涩极了,飞快道:“阿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

“我没事,你的手……”杜若也受到不小惊吓,不过她还是注意到楚天冬刚刚在回到马背上后左手就一直无力耷拉着。

“应该只是有点脱臼了,不用担心。”楚天冬原本想甩甩肿胀发麻的手臂,感觉到使劲后手臂一动不动,她根据经验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是脱臼了。

“啊,那得赶紧去看医生!不然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手臂脱臼在杜若认知中是个很严重的事,她坐在前面看不到楚天冬的表情,听到楚天冬如此平静淡然的回答却莫名有些生气。

楚天冬用完好的右手扯住缰绳一边调转马头一边道:“真的没什么事,我自己就能把脱臼的地方接上处理好。”

她顿了顿,想到刚才的后怕,低低地说:“你不应该上这场戏的,你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要是被马甩下去再被马蹄踩到你就完了。”

可是,有威亚呀。杜若原本想安慰楚天冬自己就算被甩下去也并不会出事,可她猛地想到刚刚交错而过那一瞬瞥见的楚天冬的眼神,惊恐、绝望、自责、痛苦……很多很多情绪交杂在一起,让杜若的心狠狠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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