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
“那咱们先来走一遍看看效果,你不要紧张,拍不过就多拍几条。”沈成点点头,小小地鼓励了一下楚天冬。
当群演和几个配角演员全部到位,剧组的各项工作也准备就绪,场记板拍下,拍摄正式开始。
摄影助理推着摄影机沿着轨道慢慢滑进太极殿,朝堂上一群大臣正为今年的赋税之事吵得不可开交。楚帝被两派激烈的争吵吵得头疼,听了一会儿见他们还没分出胜负,便直接打断,指派了一位心腹重臣全权解决此事作为了结。
楚帝抬抬手,侍立身旁的小宦官正要宣“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三皇子越众而出,指控六皇女楚白亦与前段时间震惊朝野的贪腐大案有牵连。
楚白亦身体微微后仰,露出一副紧绷戒备的姿态,她的瞳孔因震惊而扩大,但她目光只震惊疑惑一瞬,稍微一想便明白这野心昭彰的“三皇兄”是要构陷她。
楚白亦嘴唇颤了颤,同样上前一步与三皇子并排:“父皇,我自认清清白白,行得正坐得端。”她半转过身子侧对三皇子,诘问,“三皇兄为何凭空污蔑我?”
看到这,坐在监视器后的沈成轻轻点头,对楚天冬的微表情的处理十分满意。
三皇子冷笑:“皇妹还要狡辩吗?父皇,儿臣请求上证据。”
楚帝威严的目光扫过两人,似乎在从他们的神情分辨谁在说谎。然而两人都只是恭顺地低着头,三皇子面无表情,楚白亦脸上有愤懑委屈,却唯独不见惶恐。
良久,久到大殿里的空气都因这冷凝的气氛而冻结时,楚帝淡淡开口:“宣,上证据。”
随着小宦官尖细的声音,早被三皇子安排候在侧殿的人证物证都被押上来。
随着证据被押到大殿殿阶下,朝臣队伍中四处都开始窃窃私语。原因无他,那押上来的人证竟然就是江南贪墨案的主犯,江南巡抚李从贤。
见到原本应该在牢狱中羁押的前朝廷重臣李从贤,楚帝的身子也不免坐直了些。他的目光在形如枯槁的李从贤身上逗留片刻,转而对三皇子道:“李从贤已经定罪了。”言下之意是质问三皇子为何还要审问他。
三皇子对楚帝躬身道:“父皇,我也是得到一些线索后,经过调查发现另有隐情才去提审的。”他冷笑一声,“这位李大臣对有的人可是忠心耿耿啊,我费尽力气才从他嘴里撬出线索。”
“哦,此话怎讲?”楚帝眯起眼,漫声问。
三皇子往右走出两步,越过李从贤,俯身打开装物证的小箱子从中拿出几张纸来,侍立在殿阶下的侍从见状,连忙接过呈给楚帝。
楚帝接过整整齐齐铺满字的信纸扫过几眼,问楚白亦:“白亦,你可有话讲?”
楚白亦拱手躬身:“父皇,这些所谓物证,伪造起来并不难。”
楚帝并未说话,又把目光转向三皇子。三皇子道:“父皇,这里还有人证。只是儿臣在审问李从贤时,曾鲁莽答应了他一个请求作为交换,现在儿臣想斗胆向您讨要一个承诺。”
楚帝不耐地吐出一个字:“说。”
“儿臣想请父皇撤去株连九族的惩罚,放过李从贤的家人。”三皇子脸上现出惶恐,拱手于头顶,一躬到底。
“准。”楚帝手指敲了敲扶手,最终道。
李从贤颤颤巍巍地跪下谢恩,然后在三皇子的授意下开始说指控楚白亦的证词。
楚天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不知是搭戏的演员演技太好,还是气氛太过真实,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前世她是怎样的心情呢?当愤怒和被阴谋笼罩的绝望全部堆积在胸口变成郁气,积压到某个临界点后竟然就平静释然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所谓皇兄之前的种种关照不过是虚情假意,是麻痹她的糖衣,这一次,在缜密精心谋划的构陷面前,她输得彻底。可笑她还以真心待这位三皇兄,不曾想别人只是把她当碍眼的绊脚石,一等到机会就要把她铲除。
楚天冬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自嘲的笑,恨意和不甘在她心中翻涌。
坐在监视器前的沈成自然看到了这抹满带嘲讽和恨意的轻笑,他摸了摸下巴,沉凝片刻,却并没有喊停。
一直低着头的楚天冬听完李从贤的证词,听到楚帝沉声道:“先把李从贤和六皇女押下去,等到证据查清再做定夺。”
成排侍立在殿外的士兵听到昭告,齐齐冲进来把楚白亦和李从贤围住,就要把两人拖走。
楚白亦甩甩袖子,拂开士兵伸过来要抓住她胳膊的手,转过身自顾自大步向前走去。转身的一刹那她对上三皇子投过来的目光,明明楚白亦目光平静如深潭,可三皇子还是被这样的眼神盯得浑身一颤,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楚白亦直着背,昂着头,被士兵团团包围押下了大殿,全然不像个失败者。
“卡!”沈成的声音被喇叭放大响彻片场。这声命令之后,所有人都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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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冬一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让被汗湿的背心不要紧贴皮肤,一边走到沈成身边忐忑询问:“沈导,这条可以用吗?”
沈成看完倒放的最后两分钟,抬起头道:“可以,发挥得很好呀小楚,超出我的预料。”
楚天冬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眸:“多亏您和杜若老师耐心教我,不然我不知道要卡多少次才能过。”
沈成心情很好地站起身,拍拍楚天冬的肩膀:“杜若那丫头实力很好,你多跟在她后面学学就赚大了。我喜欢你最后这个表情的处理,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杜若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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