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唐墨在一片茫然中改了机票,赶回戎城。
飞机划破层层叠叠的云层,留下一道弧线,直到落地那一刻,唐墨都没有从那通电话的震撼里脱离,脚踩在地面,都变得有些虚无。
早高峰的车辆堵在大街上,刚行驶几米又无奈又停下,长龙望不到尽头,唐墨看着窗外,临近的车厢敞开车窗,后座那人抱着手机一脸焦急,却也只能无计可施的坐在这人潮中。
忽的,唐墨一把拉开后座的车厢门。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姑娘,你干什么呢?”
唐墨没有回头,直接下了车关上车门,在一众停滞不前的车流里穿梭走到人行道上,然后拿出手机导航,朝着市中心医院跑去。
半个小时后,唐墨冲进医院大门,连气都喘不匀,冬日早晨的寒气未散,她却浑身冒汗,碎发模糊了她的视线,唐墨来不及管,跑到电梯口按上升键。
电梯停在八楼没动,等了几分钟,才缓缓下降,唐墨看了眼旁边的楼梯,想也没想,攀着扶梯往楼上跑。
重症手术室门口。
唐正和宋姨站在走廊处,身后还有立着几个高壮的保镖,静谧的长廊里,连透进的阳光都渗着冷意。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打碎了沉重的安静,唐墨喘着气跑过来,保镖都认识她,放了行,宋姨听见声响回头。
看着唐墨靠近的身影,刚止住泪水的眼眶再度泛红。
“糖糖。”
唐墨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手术室的门便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众人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主治医生抬头扫了一圈走廊上的人,良久,一声无奈的叹息。
“请节哀。”
咚!
明明是很简单的三个字,现如今却成了什么天文难题一般让人听不懂,唐墨睁大眼,不可置信退了一步,刚才极速奔跑后的喘气声愈重,她张开口,想问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周围响起宋姨撕裂的哭声,拉扯着医生说不可能,求医生再进去看看,胡话说了一堆,唐正扶着宋姨,在一旁安慰着。
只有唐墨,看着周围环乱的场面,像是失去了自主意识,她没办法开口,也没办法作出反应,她甚至都没从早上那通电话里反应过来。
明明电话里,宋姨只是说爷爷住院了。
不可能的。
爷爷身体很好,上次回家她还答应爷爷说改天抽空回大院陪他呢,爷爷笑着说好。
小时候,自己性子孤僻不愿意和人说话,爷爷就凑近和自己开玩笑,老是扯一些骗小孩的谎话骗自己,现在肯定也是的,爷爷肯定又在和自己开玩笑呢。
唐墨拖着沉重的躯壳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整个人轰然往前倾倒,极速奔跑后,双腿卸了力,再一动,就跟两条棉花似的。
扑通一声。
她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眼睛发直。
“糖糖。”
宋姨一声尖叫,挣开了唐正的扶持,上前两步拉着唐墨。
“糖糖,糖糖你怎么样,没事吧。”
唐墨抬头,黑眸里空洞一片,看不出神情,她认出眼前的人是从小照顾自己的宋姨,眼里含泪表情痛苦,带着惊恐的模样看着自己。
唐墨想安慰宋姨,想告诉她,没事。
可怎么努力张开口,喉咙里就是发不出声音,她使劲的脸颊通红,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嗓子里像堵了块石头,严丝密缝,漏不出一点声。
宋姨看到她的模样,眼泪流的更凶了,抱着唐墨的脑袋,两人就这么坐在走廊上。
“糖糖,对不起,是宋姨对不起你,我没看好你爷爷。”
“糖糖,怪我,都怪我。”
“我没有早点发现老爷子的异常,是我,是我的错。”
楼道被唐正带来的人封锁了,医生知道里面躺着是谁,这般情况下,都不敢贸然行动,唐正也缓慢的从老爷子去世这个消息从脱离出来,黑眸藏着看不清的情绪,可脸上还是威严肃穆。
他冷静的叮嘱着医生关于今天一切的消息,继而又安排秘书关于老爷子后事,之后的每一步,他都安排的妥帖严密,直到最后,他才望向走廊地上的两人。
宋姨年纪大了,片刻间情绪波动极大,已经哭的快要昏过去了,唐墨抱着她,像个木偶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眸的视线无意识落在某处没有焦点,她双手轻轻的搭在宋姨背后,呈现一种保护的姿势。
唐正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下,还是收回了视线,召过一旁的保镖吩咐了几句,然后便离开了。
刚入初冬的天,便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暗沉又死寂,无孔不入的渗透出浓烈的哀伤。
.
已经第四天了,陆野卸下纱手套摸出口袋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坏了,身旁路过工友,看到他盯着手机出神的模样。
“陆野,等谁的消息呢,这两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陆野眸光微闪,把手机收回口袋,“看时间。”
然后带上手套继续埋头干活,工友看他冷峻的侧脸,抿抿嘴,没再搭话,转身离开了。
下午六点,陆野打卡下班,最近天冷,仓库那边生意没有之前那么好了,送货的单相对排的也少了很多,陆野一边往外走,再次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聊天界面仅有一人,两人的对话停滞在今天早上,陆野发的一句早,仍旧没有回复。
整整四天,唐墨像是忽然消失了似的,之前她一直围绕着自己转悠时,并没有发现不妥,直到她的消失,陆野才慢慢反应过来,习惯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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