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都可以

裴蕴一个人哭了很久,满心的苦楚令他觉得难以承受,可是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痛,是怎么都发泄不完的。

他担心宝宝醒过来找不到人会害怕,抹去脸上的泪,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后,用凉水洗了把脸,出去了。

床上穿着小黄鸭睡衣的宝宝正好悠悠转醒,睁开大眼睛朦朦胧胧地看着他,软软喊了一声妈妈。

裴蕴也不纠正,笑着走过去,在小宝贝脸上亲了一口,“我跟你爸爸说过了,今天带你去爹地家,一周后把你送回来。”

“现在起床吧,爹地先带你出去吃早饭。”

“好。”囡囡搂住裴蕴的脖子,在他脸上回吻了一下,乖顺地应下,任由裴蕴将她抱起来换衣服。

白色的棉质小裙子穿在她身上,犹如一个精致又漂亮的小天使。

裴蕴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自己没什么行李,拿了囡囡的粉红色小行李箱,帮她收拾了几套换洗的小衣服和生活用品,抱着她下了楼。

一楼客厅,纯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何禄安正满身颓败地坐在那里,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楼上传来了脚步声,顿时紧张地站了起来,视线对上裴蕴黑沉的双眼。

他喉结上下鼓动了一遍,艰难地开口。

“裴蕴,你真的要走吗”

裴蕴没理他,冷淡地垂眸,弯腰将怀里的小人儿放到地上,温柔地对她说道。

“去跟你爸爸道个别吧,爹地去外面等你。”

囡囡一落地,就朝何禄安'蹬蹬蹬'跑了过去,小短腿快速迈动的模样让人极担心她会摔倒,何禄安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将小人儿抱了个满怀。

“爸爸,我跟爹地走了哦,你自己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囡囡看着何禄安俊美的脸庞,担忧地说道。

她知道,爹地一走,爸爸跟程啸叔叔就没有演戏的必要了,所以程啸叔叔也会走,家里到时候就剩爸爸一个人了。

她实在是担心,这些年爸爸因为太想念爹地,总是难过得掉眼泪,有她的陪伴,才稍微好受一点,现在她也要走了,不知道他一个人要怎么办。

软软的童音传进耳里,何禄安眼睛顿时红了,呼吸变得沉重,囡囡立刻就发现了他的异样,小手抚上他的脸颊,带着哭腔道。

“爸爸,你不要难过,我一周后就会回来了,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是何禄安一手带大的,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离开过爸爸呢。

在她上幼儿园之前,就连去国外出差,何禄安都会带女儿一起去,随身带一个保姆照顾,只有每天都能看见她,一颗空寂的心才能勉强安定。

如今裴蕴回来了,本该是一家三口团圆的时候,却不想,又要分离。

何禄安没办法不难过,他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连程啸想得那种馒主意也试过了,可怎么都没用。

裴蕴还是要走。

他没办法留住他。

就像三年前一样,他以为自己能博得过命运,却得到裴蕴死亡的消息,三年后,他自信地以为裴蕴心里还有他,可实际上,他已经不爱他了。

他已经不爱他了

这个念头令何禄安绝望。

他缓缓抱紧怀里的女儿,将下巴抵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哑道。

“好。”

除了这个字,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爸等你和妈妈一起回来

短暂的道别过后,何禄安放开了女儿,眼见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没追出去,他怕自己又在裴蕴面前失控,懦弱得只会掉眼泪,连用力抱住他的勇气都没有。

囡囡被裴蕴抱上车之后,忍不住哭了,是那种很小声的抽噎,不怎么会招人讨厌,只让人觉得心疼。

车上还没来得及安装儿童安全椅,她被裴蕴放在后座上,自己往靠窗户的位置爬了爬,手抓着窗框,眼巴巴地看着那幢熟悉的别墅,那是她的家。

裴蕴这会儿已经坐进了驾驶室,不由回头看她,担心道。

“宝宝,你怎么了?”

囡囡转过一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小声哽咽道。

“我心疼爸爸”

“你心疼他做什么。”裴蕴眼底掠过一丝痛色,笑了一声,“他好得很,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连小弟弟都给你添上了”

后半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囡囡就没能听清。

接着裴蕴下了车,打开后座的门,进去将囡囡抱住,帮她擦了眼泪,心疼得哄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哄住。

裴蕴带她去吃了一顿kfc后,回了家。

毕竟是小孩子,难过也不会太久,很快就把伤心事忘在了脑后,到了陌生的环境之后,对一切都表现得很新奇。

裴蕴的别墅内部是纯白的北欧式装修,低调奢华,比起何禄安家简约的现代风,囡囡显然更喜欢这里,再加上有爹地的陪伴,很快就适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裴蕴早上会亲自送囡囡上学,下午没时间就让管家去接回来,但不管再忙,六点前都一定会回来陪她吃晚饭,睡前讲故事给她听。

至于何禄安,就像消失了一样,这段时间都不曾出现在裴蕴和女儿的生活里,应该是正和程啸打得火热。

那个名字,对于裴蕴来说仍然是想一想就会痛的存在。

晃一晃,六天就过去了。

明天就是约定的,将女儿送回何家的日子。

他不会食言,但也不想再见他,准备明天晚上让管家代劳送回去,等一周后再让管家接回来。

这样一来,两人的生活就不会再有交集,不管何禄安要跟谁结婚,也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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