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城的黎明（上）

乔若楠和顾晏泽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会突然改变计划直接到了D区实验室？乔若楠紧急拨回了短讯，滋啦啦的一阵电流声之后，范薇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范薇薇：楠楠啊,怎么了？你肯定想不到我们发现了什么！人鱼神它……居然……太……】

通话里杂音不断，乔若楠一边和顾晏泽向牢房外走去，一边问道。

【乔若楠：你先听我说,那里有危险，赶紧离开——】

怕通话里范薇薇听不清楚，乔若楠还特地在说的时候，顺手调开了智能屏幕，输入“速度撤离”。

但消息发过去后,范薇薇那边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空白沉默当中，乔若楠喂了几声均无人应答。

乔若楠心生不妙,她戴上耳麦保持着通话状态，走到地牢的控制端，幽幽的蓝光还闪烁着。

界面原先已经被艾伯特调成了全景地图,从构造上可以看出地牢位于D区实验室的斜上方，和刚刚李斌屿所在的牢房是直线距离最近的。

乔若楠皱眉说道：“现在爬上去再绕远路至少需要半小时,如果顾及到中间的监控,所需的时间会更多,那样来不及了。”

顾晏泽手指点了点图上的牢房内部：“可以从这里下去，刚刚踩踏的时候就有感觉,因为临近D区顶层的水面，地板十分潮湿，软化的很严重，要破坏应该不算难。”

乔若楠紧盯着全景图：“这样波及到了承重面，外线可能会造成坍塌,会引起上方中控的注意。”

顾晏泽微微耸肩：“没有更高效的办法了，德广我们也是迟早是要对上的，只是让他和人鱼神两个碰一起，增加了点难度罢了。”

一声刺耳的音波从耳麦中炸响，乔若楠嘶的一声扯下了耳麦。

听的多了，乔若楠和顾晏泽对这种精神骚扰攻击已经有了抵抗力，除了觉得格外刺耳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感觉。

但跛着左腿刚刚赶来的艾伯特却还没到这种境界，他连忙捂紧了耳朵，可音波仍旧能从指缝中钻进去，刺得心口一阵阵抽痛。

直到猛烈的枪声打断了人鱼神的音波吟唱。

他们——交手了！

范薇薇声嘶力竭地朝耳麦喊了声：“镜子！”

经电流传来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失真感，尾音都还尚未消弭于空气中，却被猛地掐住，一切戛然而止。

—

乔若楠脸色一变，这时也顾不上再考虑什么，她和顾晏泽拔腿就向牢房深处跑去。

跛着脚的艾伯特叹了口气，只能再拖着伤腿往回走去。

但骤然间升腾起的暗板迫使他们停下了脚步，眼神阴鸷的德广将军裹挟着冷风正站在门口。

“你们是真的把我当弱智了吗？李斌屿是我准备的棋，我难道会一点防护措施都不留？”

乔若楠看到这个一直努力找存在感的德广将军心生不耐：“你为什么非要追着和我们过不去？你不是已经自觉控制不了人鱼神了打算逃跑了吗？”

谁知德广愈加愤怒：“林宇行！你们为什么要阻拦林宇行救我儿子，如果不是你们从中作梗，林宇行一定会认命去帮我寻找他的下落！”

乔若楠挑了挑眉：“你儿子？就算林宇行去找他，你儿子也肯定早就死了。”

德广双目圆睁：“胡扯！”

乔若楠加快了语速说道：“我们从外城进入办公楼避难的时候距离异变已经过了有段时间了，办公楼里连怪物都寥寥无几，证明原先留值的人并不多，你是怎么有底气你儿子能够在满是怪物的街道上存活下来的。”

顾晏泽凉凉地补了句：“而且一直到第二次水位上升，都没有人进到办公楼避难，你说你儿子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会来他最熟悉且怪物少的地方。”

德广身影晃了两下：“我儿子很厉害的……你们这是瞎说！”

乔若楠却一语戳破：“你要是真觉得你儿子厉害，就不会让他去外城轮值，而是提拔进你自以为精良的亲卫队了，外城那些内部轮值的小兵我进城时就观察过了，能力一般却眼高于顶，你不过是想让他在李副将手下矮子里拔高个罢了，想来你为了让他显得厉害，给他配备的队员能力也都不怎么样吧，不然你也不至于异变一发生就如此惊慌。”

乔若楠的每一句都狠狠敲在了德广的心上，把他一直以来想要小心掩藏好的秘密都□□裸呈现在大众眼前。

德广不能接受他一个资质上等alpha和基因优秀的omega居然会诞生出一个如此平庸的儿子。

可仅存的那一点父子亲情又让他无法抛弃掉，只能努力营造出一种他儿子很强的错觉来麻痹自己，没想到却让他儿子愈发自大。

乔若楠说道：“直接导致你儿子死亡的，应该是把病毒带到外城的那个瘦高小兵，但其实归根结底，这种用人类供养怪物的法子是你想出来的，甚至连怪物的出现都是因你而起，所以……真正害死你儿子的，是你自己才对。”

德广连连摇头：“不……不……不是我！”他手中的定位器已经闪起了点点蓝光，这代表着人鱼神在向他发出信号，找到了既定的目标，正准备实施捕捉。

德广从未如此混乱过，一向挺直的肩背微微佝偻，心底一直坚持的信念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他眼底溢满血色，红血丝缠着瞳仁，神情几近癫狂，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的阈值。

顾晏泽顿觉不妙，挡在了乔若楠身前，只见他眼瞳里慢慢溢出一点灰白，顺着眼眶流下，异化成细细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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