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进人鱼神老巢

人面鱼身的怪物转动着灰白的瞳仁,地面上一堆散落的桌椅碎片，他鼻翼微缩，嗅到空气中还残余着隐约的人的味道。

怪物愈发烦躁,鱼尾抽过地面啪啪作响，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裂纹。

它将角落里水膜包裹着的尸体搅得一团乱，回身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厅,将视线移到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光影划过他诡谲的面容，怪物嘴里发出单音节的怪叫声，鱼尾立起，一个猛跃遁入了水中。

冰冷的湖水从鱼鳞的间隙浸到体内，鱼尾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它冲着旋转的漩涡处游去。

——

“哗——”

乔若楠冲出了湖面，湖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外服紧紧贴在身上。

顾晏泽紧跟其后，乔若楠将缠在手腕上的藤蔓收了进去，还剩下一个在水底扑腾的艾伯特双脚一直用力瞪着却浮不起来。

顾晏泽只得再次进去水中,将艾伯特拉了出来。

此时乔若楠已经爬到了地面上，湿透的外衣勾勒出了身体的曲线。

艾伯特气都还没喘匀,刚从水面探出身子想要抬头说句话,却被顾晏泽猛地按了下去。

他听到骨骼摩擦倏地发出一声脆响,全身骤然僵住，动也不敢动。

乔若楠将那件外服脱掉,异常冰冷的湖水仿佛还刺激着她的神经末梢，手脚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挪动间都带着点凝滞感。

她里面的衣服是从帝院带出来的能量衣，有一定的防水性，虽然还是有些湿哒哒的,但好歹不是紧贴在身上了。

顾晏泽这才松开手，艾伯特和他一起哆哆嗦嗦从水中爬出来，已经冻得牙关都上下打颤。

乔若楠唇色有些发白，她平缓了下呼吸就开始打量周围，他们钻出来的地方是一汪寒潭，四周都是冰冷的冰棱，地上堆着一滩滩发绿的腐肉，气味使人几欲作呕。

他们像是在一个洞穴内，除了所处的地方较为宽敞以外，其他皆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密道，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显然这些孔洞内的通道是有通向外界的，因为他们站在其中能够感受到活风的走向。

艾伯特搓着手臂，左右看了两眼，他打了个寒颤，诡异的感觉在心里油然而生：“这里……好像……”

乔若楠摸索着各个孔洞的入口，没回头直接问了一句：“像什么？”

艾伯特咽了口唾沫：“像我在休息室听别人提到的老巢。”

乔若楠终于回过头。不解地问道：“什么老巢？”

他盯着地面上已经腐烂已久的肉沫，挪了挪脚步远离了那块地方：“X城不是一直用外城的普通beta在供奉所谓的人鱼神吗？因为我哥哥是beta，所以我专门找人打听过，他们将供奉的地点称为‘水中镜’，形容的就是现在这番模样，中间有一个像镜面一样的水潭，周围缠着冰棱，墙壁上尽是大大小小的孔洞。”

乔若楠说：“那他们有和你说过是怎么通行的吗？”

艾伯特摇摇头：“通行方法是机密，他们不会说的，不过其中有个人半真半假地提到，他见过真的人鱼神从潭中爬出来进食。”

乔若楠有些不可置信：“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城外？”她转头看到顾晏泽只是一直盯着她看，摸了摸自己脸，问道，“你怎么了？一直也不说话。”

但顾晏泽却没回复这句话，他眉头紧锁，看着乔若楠愈发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你很冷吗？有哪里不舒服要说，我看你状态不太好。”

乔若楠怔愣了一瞬，除了觉得冷得有些异常以外，也没发现其他什么不对，只以为是经过了湖水浸泡后的后遗症，便说道：“我没事，你对刚刚艾伯特说的事有什么想法？你也认为我们真的到了城外吗？”

顾晏泽打量了下周边，点点头：“当然，你是不是忽略了内城根本不太可能会有这种冰层建筑物存在……”

乔若楠：“……”

顾晏泽将视线转回现在看起来一片平静的寒潭口，说道：“你可能印象不深，当时我们从迷雾城的通道逃出来的时候，X城外的湖底也有同样奇怪的漩涡，会发出和刚刚一样的强大吸力，我猜测可能有这种漩涡存在的地方，都可以进行传送。”

乔若楠沉思片刻：“就像是恐怖片里那些镜鬼，可以随意在任何镜子中穿梭爬行吗？”

顾晏泽十分赞同地拍了拍乔若楠的肩：“例子举得很到位，是这个道理。”然而他的掌心却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气，就像是从乔若楠的体内散发出来的一样。

他眼神一凛，还没来得及询问，寒潭再一次晃动了起来，漩涡不断扩大，整个水面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剧烈翻滚着。

每个人都第一时间做好了防御姿态，却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从水面中钻了出来，猛然间看到了乔若楠等人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身体一缩就想要潜回去。

但乔若楠手中的藤蔓却是更快，直直缠住了他的腰腹，用力往上一扯，只见他露出水面的下半截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样子，彻底异化成了鱼尾。

瘦高小兵还在费力挣扎，水花溅了一地，却在下一秒被顾晏泽电得身体痉挛了起来，蜷缩成一团终于安静了下来。

乔若楠将他拖出了水中，他的下颌还不能完全闭合，身上滋滋闪着细微的电弧。

顾晏泽揪起他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扔到了洞穴角落，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他五官都痛得扭曲了起来。

顾晏泽笑着说：“你怎么这么不凑巧，当初趁乱逃走了，现在又送我们脸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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