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你叫刘希希。”鹭哥忽转话询问。

 刘希希立时紧张起来,糟糕,只顾着感慨了,竟然把自己的秘密泄露了出来。“我……我……”

 “宝宝不用紧张。”

 鹭哥把蛋摆在桌上摆正了,目视着刘希希,像是在尽力回想,又徐徐道上,“十八年前,云间与人族落难,认下一主,其名刘希希,乃付氏妻……”

 “……”

 此妖怎么知道!

 像是很清楚云间过往,知道刘希希这人,更知道刘希希与付舟止的关系。

 关键一点。

 原来刘希希已经死了十八年了……

 鹭哥,“听说十八年前你死的很惨……”

 刘希希,“呵呵,还好,也就是尸骨全无。”

 秘密都被掘出来了,很糟糕,不知道她现在再滚回高台向云间求救来不来的急。

 鹭哥喝着小酒很淡定,“我很好奇,十八年你死都死了怎么没赶着去投胎,反而进了一颗蛋里。你难道不知道从蛋里孵化出来,你可就成了妖中一员,你家那位可是仙门人物,你一介妖物再做rén • qī ,不怕死在百家仙门的讨伐之下。”

 脑仁一瞬间很疼的刘希希,“……”

 本来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被鹭哥这么一点醒,还真怕了!

 刘希希,“那那那我怎么办,我已经是这样了……我记得以前仙门对妖修也没这么抵触啊,二白他孩子爹还是仙门里修成的妖……”

 “仙门里的妖修,你说的是叫墨影的那位吧。”

 “是啊。”

 “呵呵,那位二十八年前用一个多月时间杀的妖界人人自危,连斩十九位大妖,抢掠三十七山头,据说,只是为找一颗珠子,后突然消失,再后来传来的消息就是十八年前与云间山君的一战……”

 “墨影与云间一战?怎么可能,他们可是孩子爹娘……”

 “问题大概就出在这里,两个公的怎么分做爹娘。”

 “……?”刘希希既震惊,还很懵。她可以理解她已经死了十八年这件事,但云间怎么就成了公了,云间跟墨影又怎么会打起来……好难理解。

 “刘宝宝你还是想想你该怎么办吧,你若是以妖身回到你夫君身边,后果恐危,再者,我听说你跟你夫君关系也不怎么样,你不是还捅了他一剑,害他墓地里关了十年……”鹭哥说起这些话来像讲述话本,没什么情绪波动,字字都是无关己身爱咋咋地。

 刘希希却被他这句话捅到了心窝子。

 十年守墓,十八年离世。

 二十八年光景她最不愿想起的就是那一日的画面。

 这就像是一个死结,一根毒刺,绑着她的心脏刺痛她神经。

 有时她会想,她至今没有重塑肉身归于世间,大概就是因这个心结,是她自己不想归来,没勇气面对吧。

 宴会场,恭贺云间破境入妖帝境的声音此起彼伏,高台上的云间坦然受着,又不时注意着一人一蛋一桌的角落,若有所思。

 忽的天空出现一道阴影,朝着宴会场地而来。

 众妖纷纷抬头观测,便见是一飞舟徐徐而至,舟上一人着了一身灰布素衣乍看十分廉价,幸得其身量骨架比例甚好,一身素衣也穿出傲然清骨来。

 飞舟未落,众妖已经大惊失色。

 连高台上的云间也变了脸,惊讶,惊恐,颤栗。

 待飞舟落下,已是全体离位,近处的更是往后移步,只求与飞舟上来人拉开距离。

 “刘宝宝瞧瞧,那人,是不是你家那位。”鹭哥言,抱起蛋从座位上起身。

 这角度正好让刘希希将高台上看个清清楚楚。

 “是,是他……”

 付舟止。

 十八年前她化成灰烬前一刻,匆匆一瞥。

 天道胖仔说付舟止还活着的时候刘希希没敢全信,现在亲眼见到,信了。

 刘希希趴在蛋壳壁上一眼不眨的看着多年不见的人,他模样变了,若说以前的他是一张纯良无害皓月容颜,现在的他长开的清瘦面颊,眉宇间的犀利,不动声色的疏离冷漠,虽还是俊美非凡,但都好陌生。

 刘希希张口无声,底气全无,明明是魂体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虚软无力。

 付舟止人在高台,没有多余动作更没有多余表情,只扫过一眼之前喧哗的宴会场便安静到无一妖敢大喘气。

 就连云间都收敛了起来。

 云间拱手,单膝下跪,头压低下去不敢直视付舟止,又道,“宿姮山山君云间率宿姮山众,见过君上。”

 “吾等拜见君上——”

 山呼声中,成片妖众向高高在上的付舟止下跪屈膝,整片宿姮山此时唯有付舟止一人站立。

 跪拜的一个比一个头压的低,好似担心举止不够虔诚会惹了上面那位不满,会引火烧身。

 而同时众妖又不免好奇,身为仙门共君的君上大人怎么会到妖界来,且直接奔着云间的宿姮山,无妖知晓云间在人族的过往,倒是知道云间在人族时惹过不该惹的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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