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解魔毒八

花瓣突兀漫出了脖颈,又试探般点缀在余非凡的下颌。

眸光一震,这模样,分明是蚀魂花已经侵蚀到心脏处的迹象!

当蚀魂花侵蚀到心脏,那么余非凡便……

只剩下三天了!

仿佛有一柄利刀悬在头顶,南浔脑海中登时空白一片,面色失魂落魄。

可供支配的时间骤减。

急促。

骤然间拦腰抱起余非凡的身躯,感受到掌心有冰凉的汗液。

南浔遽然间破门而出,与迎面而来的沙弥擦身而过,将身后沙弥的呼喊声甩在身后。

南浔仿佛失了魂魄,脑海中被一个声音牢牢占据着。

“十巫谷。十巫谷。”

“送非凡去十巫谷……”

——

而在南浔怀里的余非凡,太阳穴处仿佛萦绕着流萤。

当细细一看,那分明就是无妄箫碎成的齑粉!

而那些齑粉,一粒一粒钻进了余非凡的发间,又慢慢隐匿。

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庞,陡然间放松了下来。

而余非凡本人的脑袋,却缓缓垂在了南浔结实的胸膛前。

余非凡看着眼前的场景,眼底露出了一分澄澈的迷茫。

这好像是……明镜寺的后山?

而一对石狮子林立在两侧,眼珠子滴流滴流转。

余非凡抬起了眼,恰巧对上面前洞府上的三个字。

“玄机府”。

惠空的话语遽然间出现在耳畔:“只会在‘玄机府’中。”

随后是金承风不甘又愤怨的声音:“你就不怕我把无妄箫中的东西在死前放出来吗?!”

没了外面的撕心裂肺,余非凡转瞬便明白了这是何处。

无妄箫,想来被施了术法,记录某些事。

……

余非凡身形颀长,静静望着那石门被破开。

石狮子在南浔的剑气下荡然无存,顿时四分五裂。

金承风仓皇的从洞中跑了出来,在几秒后,南浔身姿清逸,恍若修竹,从洞府中从容不迫走了出来。

颇有些闲的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眺望着仓皇逃走的金承风。

一切都显得从容不迫。

便是金承风聚合了薄雾,将后山变成了一片迷宫般的地方,都没有影响南浔分毫。

余非凡望着气喘吁吁躲在一块高大石碑后的金承风,只见他随手揩拭掉唇边的血迹,汗渍一点点渗了出来。

夜色夹杂着薄雾,衬得金承风的面颊更加阴狠。

在绝境之时,金承风气急败坏磨牙凿齿,远望着缓步走过来的南浔,狠狠啐道:“这到底是谁夺舍的怎么这么狠。”

余非凡很快便明白了金承风的意思。

他怀疑南浔是夺舍的。

他想要让自己,看看充满古怪的南浔。

然而,金承风必定失望了。

南浔的许多异样,在余非凡这儿,都会被南浔坚若磐石的一句话推翻。

即便如此,余非凡的心脏砰砰直跳。

远望着在迷雾中闲庭信步般行走的南浔,只见那个蓝衣男人面色平静,在此刻的情况下,平静的让人胆寒。

流水般的轮廓仿佛结成了寒冰,变得棱角都透着凛冽的寒意。

一种出窍期的威压,隐隐从南浔的身上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余非凡处在金承风的视角,几乎能够感同身受到南浔身上的强烈杀意。

恍若化成了实质,化成刀锋吹了过来。

石碑阻挡不了。

手心沁出了汗液,玩惯了猫捉老鼠的金承风第一次被当做老鼠,而那只猫还显然没有将老鼠放在心上,这无疑让金承风这位久居高位的长老心生不甘。

“什么玩意儿。”金承风这样唾骂道。

视线陡然一转,竟然是南浔被引到了一片陡崖边。

金承风模样狼狈,几乎是负隅顽抗。

余非凡视线中的一棵大树,陡然间被人倚靠。

是顶着弘归法师皮囊的金承风。

金承风上气不接下气,背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眯着眸全身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而南浔的蓝衣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仿佛随时可以吟诗作对的公子。

旁观者清。

余非凡心中恍若一汪静水投入了一颗石子,陡起波澜。

金承风与师兄的实力,在此刻几乎是云泥之别。

所以说……师兄这是故意的?

难以想象,素来端方的师兄竟然也有这般调皮的时刻。

仿佛因为发掘了师兄的某些恶趣味,余非凡因为金承风的虚伪、自私以及残忍所起的失望愤怒痛心,都渐渐消退。

全被心脏处的暖流严丝合缝紧贴着。

远望着背靠大树的金承风面皮抖动狰狞,吐出恶劣的话语:“你这卑鄙小人!你也是夺舍的,何必赶尽杀绝!”

南浔讥诮的勾唇,对于眼前做困兽之斗的金承风,表达了极致的厌恶:“我自然不是夺舍,我本便是南浔。”

铿锵有力。

恶趣味从南浔内心滋生了出来,他弯着眸,笑得冰冷:“至于赶尽杀绝。”

眼睛露出一丝缝隙,精光乍现。

南浔道:“我现在不对你赶尽杀绝,那你若事成了,你又岂会放过我。”

心脏怦然,余非凡再清楚不过,南浔不是会在与人战斗时多舌的人。

眸光精准无比的捕捉到了南浔眼底的一丝快意,几乎是恶劣到了极点。

仿佛在欣赏着金承风最后的困兽之斗,并从中得到什么乐趣。

恶劣,但也迷人。

余非凡从未见过这般的南浔。

温柔似乎是师兄的常态。

偶尔的冰冷是因为触碰到了底线。

此刻表现出来的强大,以及戏弄,仿佛无论何时都从容淡定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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