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肠之毒一
余非凡倏然抬眼,恰好对上南浔温煦弯起的眉眼。
如瀑的发丝已然不知不觉间被南浔理到了耳后,露出了流水打磨过的轮廓。
南浔面颊上的冷汗顺着轻缓的轮廓流了下来。
先前一潭死寂般的瞳仁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神采,墨玉般散开了清朗的温润光辉,倒映出了余非凡精致又漂亮的轮廓。
南浔流水打磨过的轮廓舒展开来,连同着眉与眼都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
只见南浔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竟然靠近了余非凡的耳侧,唇齿翕张气息喷洒在余非凡的耳垂上:“让师弟担心了。”
狐王离去那一刹那,适才治疗南浔经脉与伤痕的灵力一刹那剥离出来。
在那一刻,南浔因为两种极端的感觉,一时之间动作不稳,这才倒了下来。
恶劣的兴味在这一个举动后,陡然在那张君子的皮囊后隐藏了起来。
南浔趁着余非凡因为这一举动而略微呆滞的那一刹那,转瞬远离,笑得又是清朗温和。
几乎难以让人想象到方才心头乍起的恶劣。
待南浔的力气已然积聚起来,南浔取出了定魂刀,细细端详。
定魂刀是一柄弯刀,刀柄花纹古朴,刀身为玄色,质朴无华。
刀锋裂开了几丝缺口,已然变得参差,更为定魂刀增添了年代的沉重感。
两人御剑疾驰,从高空俯瞰,一望无际的荒漠,偶尔有几个破败的村庄以及绿洲。
愈发靠近曦风谷,湛蓝色的天幕仿佛撒上了一层黑雾,那黑雾愈发浓重。
南浔的面色随着距离的靠近而愈发凝重,心脏中悄然爬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在距离曦风谷几百米远的高空上眺望,南浔舒缓的面部线条陡然紧绷。
只见远处的滚滚浓烟在曦风谷那一处升腾而起,黑烟蔓延到高空,又因为四面八方的风散溢开来,仿佛黑雾铺洒在天幕上。
心照不宣,南浔与余非凡顷刻间为脚下的灵剑灌入了更多灵力,灵芒转瞬呈现光圈状炸开!
骤然间身轻如鸿雁,两人并驾齐驱一同冲向了曦风谷上空!
红墙黛瓦、假山流水一夕之间消失殆尽,跳动的火焰将整个曦风谷染成了一片绯红。
火红色照亮了南浔墨玉般的瞳仁,眼尾白影一闪而过,快得只让眼睛捕捉到片片残影。
是余非凡。
南浔紧随其后。
来到了左冉峰的住所,一片焦黑。
抬脚正欲穿过破败的拱门,在即将落脚那一刻,南浔陡然收回又向后移动了几步。
在拱门的前方,陈列着左冉峰的尸身!
左冉峰身体完好,脖颈却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七窍流血,灰白的瞳仁死死盯着门槛,让人无端端背后爬起一丝凉意。
南浔心头震撼,脑海中蓦然涌现出巨大的愤怒。
在这乱葬岗一般的气氛中,不远处的房间内传来不轻不重又极有韵律的脚步声,脚步声轻缓又从容,在这寂静的空间内,一踢一踏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
南浔猛然抬头,眸光穿过垂花拱门,瑞凤眸紧眯紧紧盯着那扇被闭合的雕花门。
嗡鸣声骤然划破了死寂的空气,两道明亮的剑身从鞘中出刃,在一片黑雾中,异常明亮。
屋内的脚步声愈发逼近,雕花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黑色的衣角猛然闯进在两人的瞳仁中。
屠杀者苍白修长的左手手指按着雕花门,将雕花门猛然推开!
黑色的衣衫上盛开了大朵大朵的血花。
血花一直蔓延到来者的右手手指上。
而那个屠杀者的右手上,沾满了殷红的鲜血。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捏着一柄还在滴着鲜血的匕首。
看清楚那人的真面容,余非凡琉璃色的瞳孔倏然震动,本就白皙的面色骤然间惨白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雪一般的衣衫随着脊椎骨的蓦然挺拔而倏然垂落,握着剑柄的手掌陡然间狠戾压下,青筋暴突。
余非凡喉结滚动,唇舌翕动,终究无言,那双震惊中掺杂着一丝痛惜的瞳仁,一眨不眨随着屠杀者的步伐移动。
南浔倏忽眼底杀意骤现,沧海剑陡然劈斩下一道气势如虹的剑风!
剑风横扫了院子内的残枝败叶以及枯槁,蓦然冲向了屠杀者!
谁知那屠杀者陡然身形轻转,黑色的衣衫随着屠杀者的动作翾飞。
剑风落了个空,竟将身后的雕花门劈成了两半!
雕花门陡然破开,屋子内的惨状顿时暴露在了外。
南浔瞳孔骤然紧缩!
那温婉的魔族梦欢夫人,竟然躺在大块的血渍中!
腹中淌血,染红了衣衫。
那被訇然劈开的门扉似乎牵动了梦欢最后一丝意识,只见她艰难的扭动脖颈,眼瞳淌血。
她似乎看到了不远处的南浔二人,被血污浸染的秀丽面庞上牵起了一丝笑容。
嘴巴虚弱的张开,又合上。
根本让人难以看清楚她在说什么。
她说:冉峰,姐姐,我不是魔,我是人。
另一边,躲过南浔剑风的屠杀者,陡然翻侧过身体,身法矫健又诡异,在躲避的同时,竟然伸出手,袖中陡然射出三柄锋利的匕首!
犹如暗夜死神挥舞了镰刀,就连那三柄匕首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南浔抬剑格挡住划破空气的匕首,匕首哐当一声与剑身碰撞!
那匕首势头强横,即使与沧海剑剑身相撞,依旧蛮横的仿佛红了眼的公牛!
在南浔看不到的地方,一只魔猴隐蔽又轻灵的靠近了南浔,而魔猴的爪子间,竟然藏着闪烁着深蓝色光泽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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