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城

 “当然不认识。”

 连阙不知他为什么会忽然问起这个,正疑惑间却听他再次说道:

 “管理局已经健谈到问不认识的人昨晚睡得如何?”

 熟悉的声音依旧机械刻板,说出的话却让连阙微怔在原地。

 险些怀疑站在面前的人还是不是景斯言。

 毕竟景斯言从来都将所有事藏在心底,就算受再重的伤或再有芥蒂,也不曾有半分情绪流露。即便是回到这样的时间节点,他也始终依旧冷静得近乎刻板。

 对方似也察觉到了失语,僵硬别过头便想将面前的门关上。

 连阙这才回过神来,忙拦下欲关上的门,未语先笑:

 “不请我进去坐坐?”

 自刚刚开始他便将门半掩着,连阙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屋内,顺势便推门走了进去。

 立在玄关处的人似有一瞬的僵硬,连阙假作不知也未再向房间内走,同他一起站在玄关。

 “什么事?”

 连阙唇边的笑意未散:“昨晚睡得好吗?”

 “你……”机械的声音在视线触及那双笑意浅薄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我们两个这么熟,是可以问昨晚睡得好不好的关系吗?”连阙倾身靠近,打量着他微侧过的冰冷面具:“上次你说别叫你‘温首席’,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那人随着他的靠近下意识后退,直至背脊僵硬抵在身后的墙壁之上。

 他的视线越过连阙看向房间的时钟。

 “早上六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面对他的不答反问,连阙同样假作没有听到,回问道:

 “有吃的吗?没来得及吃早餐。”

 “食堂在走廊尽头的左手边。”那人回答得干脆利落,已然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还有点口渴。”

 “……”

 那人示意连阙去沙发,推门离开了房间。

 连阙环视着面前简单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简单的衣柜、一张沙发和角落的卫生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连阙看向那张明显没有入睡痕迹的床,想起自己走进房间时他一瞬的紧张和随后背脊抵上墙壁时的僵硬。

 连阙走到那张床前,打量着床边因落座泛起的轻微褶皱,视线下移。

 如果刚刚在开门前他就是坐在这里……

 连阙在床边掀起平整被子的一角,便见薄被之下是伤药与未来得及收好还沾染着血迹的绷带,他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被角,却忽听身后的卫生间内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戒备起身,走向紧闭着门的卫生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卫生间门的时候,身后门外却已传来了开门声。

 那人的视线瞥过连阙,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将带回的食物和水放好。连阙走到他身侧坐下,将食物的包装打开。

 是简单的全蔬菜小笼包和一瓶矿泉水。

 连阙夹出第一个小笼包放在餐盒的盖子上递给身侧的人,见他微微偏头拒绝,便将餐盒盖自然地放到他手中。

 “伤好了吗?”

 “嗯。”

 连阙的视线瞥过被放平的被角低头继续吃饭,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计划有变。”右侧耳内通讯器中,时云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连阙瞥过身侧人忽然投来的目光,大方将耳内的通讯器音量调到最低。

 “总要有点隐私,对吧?”

 身侧的人僵硬将头转开,却听连阙再次说道:“这样就听不到了?”

 “……”

 那人无语地刚站起身,就被重新拉回座位。

 “我自己都有些听不清了。”

 他这样说罢便侧耳去听,耳内通讯器的声音因为已经调至最低,只有时云山微弱断续的声音:

 “汪所长不见了,办公室、天台都没有,但是飞行器还没有开走。手里的工作都停一停,现在的重点是要先找到汪所长。”

 连阙的目光越过身侧,看向一旁紧闭着门的卫生间。

 他将通讯器打开,毫不避讳身侧的人:“不急,老班那边什么情况?”

 “这边的守卫很严格,还没找到机会。”

 “你们没有在一起?!”时云山听着两人的对话诧异问道。

 “你们去帮一下老班,汪所长这边交给我。”

 “什么?!”时云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知道他在哪?”

 连阙没有回答,兀自切断了通话再次看向身侧。

 “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这是我刚接到的任务。”连阙手中的水瓶已快见底,他自然地将水瓶递到那人面前:“我的目的就是来问你昨晚睡得怎么样,伤有没有好。”

 那人错愕看着靠近的人,一时竟在他的目光中难辨话的真假,只略显局促地低头看向他递来的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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