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

 她脸红起来,有手指捂住自己刚刚被亲的侧脸,莲白柔软的脸蛋被按得轻微嘟起。

 “在外面呢!不许再亲了。”她轻声道。

 周遗昉蹬鼻子上脸,低低哑哑地逗她:“回去就能随便亲了?”

 眼看着小花妖面皮薄,白白嫩嫩的面上已经染了一层粉意。

 他还过分道:“亲哪儿都可以?”

 这个哪儿到底是哪儿,两人心知肚明。

 古蔺兰看了他一眼,红着脸用手指在他腰上写写画画:你做梦。

 清了场,两人在昏暗的一角,倒是不惹人注意。

 身前少女柔若无骨的手指头慢悠悠地戳着他,有些痒,又有些好笑。

 周遗昉低声道:“换你亲我也行。”

 “亲哪儿我都不介意。”

 古蔺兰抿唇:“……”

 他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白糯糯的脸蛋:“不逗你了,走吧,去见她。”

 周遗昉拉着她的手走过一段昏黄潮湿的路,再看时已经是对外人时清俊不言的模样。

 古蔺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难过,也没有阴郁痛苦,还好。

 她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偷偷上扬。

 -

 周遗昉拉着她的手往李京安的那处地牢去。

 他走得越近,烛光照得越清晰。

 沉静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在阴森的大牢里看起来冰冷恐怖,面部表情的脸都透出肃杀之气。

 靖王府和公主府的人见他来了,早早就熄了声,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纵然是受了刑正嚎叫的人,此时也紧闭嘴巴,不敢吱声,生怕那大理寺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条不长的道,两边牢房安安静静,愣是走出了空无人烟的感觉。

 大理寺狱最尽头是一重铁门阻拦的两座牢房。

 一沉一轻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没被挪去其它牢房的邱氏瞳孔紧锁,踉跄站起来小跑到李京安身旁:“母,母亲……”

 “我不是你母亲,叫我,长公主。”李京安淡淡道。

 邱氏怔住。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邱氏回头看,周遗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那句话,不知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

 李京安立在门前,母子两如出一辙的眉眼和鼻尖绯红小痣,任谁看了都知道是亲母子。

 可两人的关系却一点不像母子。

 倒像是相争多年的死敌。

 “雪舟。”

 古蔺兰担忧地握紧周遗昉的手。

 周遗昉慢慢笑起来,面上是清朗的笑:“长公主殿下。”

 李京安面色微怔,略显苍白的唇微微长着,背在身后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攥紧,长指甲陷进掌心肉里都不自知。

 不得不承认,这五年,他变了很多。

 他不是那个耀武扬威的少年郎了。

 也不是那个仅凭心意,肆意横行的小郎君。

 更不会因为她的言语而左右情绪。

 昨日她那般骂他羞辱他,他没有生气。

 今日,她对着邱氏指桑骂槐,他依旧没有生气,她叫他雪舟,他也不辩驳。

 他甚至还能笑着唤她,长公主殿下。

 真是讽刺。

 李京安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也未察觉到心底有一丝失落。

 周遗昉,她的亲生儿子,彻底把她放下了。

 往后,她都不会再是他的执念,她再如何羞辱他刺激他,都不会再换来他一丝一毫的叛逆和鲜活。

 他漫不经心地对待她,如同对待别的不相干的人。

 李京安冷笑一声:“怎么,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看不出你还有这个孝心。”

 周遗昉看着她的目光无波无澜。

 李京安一直审视着他的表情,脸色不好看:“真是来送我最后一程,是不是要等小皇帝处死我,然后才禅位登基。”

 这样就不用担弑母的名声。

 不愧是她李京安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李京安没做到的,你做到了。”

 周遗昉眼眸轻抬:“多谢长公主殿下夸赞。”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道:“但我并非为送你最后一程。”

 他右脚微旋,让出半个身位,露出身后的绝色女郎。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

 “我要成亲了,我不恨你了。”

 将一个不值得的人一直放在心里二十来年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他已经有了值得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李京安,周少师。

 任何一个都不值得他放在心里,影响他。

 他成功报复了李京安,所以,他不恨了。

 从此以后,李京安,正式从他的生活中剔除。

 再也不会对他有半分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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